她回来不是因为她想回来,她回来,是为了谢蓉,跟他,没有半分干系。
起身,捡起地上的衣裳穿好,开门时,承禄递上狐裘氅衣,道:陛下,谢娘子是要安顿在哪个宫里?
周瑄回眸,沉声道:暂且住在清思殿。
晌午,谢瑛爬起来,由着宫婢服侍穿好衣裳,去用了几口膳食,便觉没甚胃口,正欲推开,那宫婢像是早有预料,小声道。
娘子,陛下吩咐,让您务必用完一碗。
谢瑛蹙眉,少顷又俯下身去,忍着难受用了个干净。
谢瑛觉得自己跟昌河公主着实有缘,回宫后第一日,便遇到她。
宫人抱着个粉雕玉琢孩子,从头到脚都裹得周全,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他刚会走路,适逢下雪便非要去踩踩,宫人不敢撒手,领着他在雪地上一通乱踩。
谢瑛过去时,那团子还在高兴的蹦。
不知是扯滑了手还是怎的,那团子一屁股蹲到地上,摔得很是瓷实,连谢瑛都听到咚的一声重响。
便见远处暖阁急急走来一人,粉色披风,带着兜帽,明媚的脸上满是焦躁指责:怎么看的孩子!
那宫人也不知该去抱孩子还是该去跪地求饶,反应的怔愣,谢瑛捞起团子,给他拍了拍雪,轻声道:年纪不大,哭声不小,好了好了,万幸没摔到脑袋。
团子抹了把鼻涕,泪汪汪的看她。
昌河公主一把拽过团子,也没顾上谢瑛,她蹲下身来,左看右看没有伤着,这才佯怒训斥:下次仔细牵紧小郎君的手,若摔出个好歹,定要你们拿命来赔。
几个宫人连忙道是,接过团子。
昌河公主扭头,却在看见谢瑛的一瞬,险些魂都没了。
你..你怎么还没死?
说完,也知道自己表达错了意思,遂补了句:珠镜殿大火,你不是被烧死了吗?
我属猫的,九条命呢。
谢瑛拍拍手,站起来,绯色氅衣迎风绽开,她看了眼昌河公主,又看向团子,随后转身往前走去。
昌河公主看她离开,忽然打了个冷颤,青天白日,难道自己看花了。
她揉了揉眼睛,回去时才听赵太妃说,谢瑛刚回来,昨夜都惊动半个宫城,陛下亲自率金吾卫去宫门迎接,阵仗之大,前所未闻。
母妃,皇兄是疯了吗?昌河公主低呼,怀里的团子扭了扭,睡得不大安生。
赵太妃接过去,拍打着团子的后背,瞪她一眼,嗤道:你这口无遮拦的毛病,到底何时能改,变不怕会给你招惹祸端。
昌河公主咂咂舌,缩进赵太妃怀里,边逗弄团子边问:皇兄不会真想立她为皇后吧。
为何不会?赵太妃没有意外,笑了声,淡淡看向昌河。
她可是嫁过人,又颠沛流离离开了宫城,谁知她中途发生过什么,就算没有发生什么,一个离宫几乎一年之久,下落不明的女人,怎么可能成为皇后,朝中大臣定会上折子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