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房跟二房如今都生了嫌隙,关系也不比从前,若说以往还能装一装,可现下装也懒得装了。
八仙桌,鲁氏在主位,大房二房各自一边。
其中疏离,不言而喻。
薛晏荣同在外宅一样,上了菜,自己先不吃,全是夹给蒋幼清,遇着带壳的,就替她去壳,碰着带刺儿的就给她挑刺儿,就连骨头都给她一个一个摘出来,若是瞧着眼生的,那就自己先尝一口,觉得不错,才往她碗里布,期间还怕她吃的急,时不时得把控节奏,偶尔递去一杯茶,或是蜜水,再不然就用帕子擦擦她的嘴,以此来让她细嚼慢咽。
话说以前也不见她吃饭急,自打有了肚子里的小东西,蒋幼清饿的格外快。
“行了,你别给我夹了,我自己能吃。”蒋幼清在桌子底下暗暗的戳了戳薛晏荣的膝盖,将声音压得像是蚊子叫,垂着头,脸颊滚着红。
这般叫人家看着,想什么话?
薛晏荣握住膝盖上不老实的手指,默默收紧后又揉了揉,目光落在小姑娘的碗里——
不错,已经满了,可以让她先吃了。
遂才收敛。
蒋幼清瞧着碗里都快堆成了小山,这人也没个数,自己能吃的完吗?
但薛晏荣只觉得她,还不够。
事实证明,薛晏荣是对的,今日的菜肴很合她的口味。
不一会儿,小山就下去了一半。
蒋幼清瞧着手边白色的小盅,甫一掀了盖子,脸色就僵住了,捂着胸口,那股恶心劲儿又冲了上来。
薛晏荣时刻都盯着她,自然是头一个发现的,额上顿时就渗出汗来,这个孩子来的不易,定要打一百二十万分的精神才行——
紧张道:“幼清,你怎么了?”
蒋幼清推着她,四处寻着什么。
“痰盂!痰盂!”
薛晏荣不等下人去拿,伸手便先捞过来——
“呕——呕——”
蒋幼清呕半天才停下,掩着帕子睫毛上挂着泪珠,杏眼里水汪汪的一片,好容易才有些胃口,这回又白吃了。
“这是怎么了?”鲁氏问道:“莫不是病了吧?”
叶善荣跟齐若兰似是嗅到了什么,目光全投了过去。
郑珺清擦了擦嘴,眼睛眯成一条缝,朝那两个不怀好意的回道——
“母亲说笑了,幼清的身子好的很,她呀,这是有了。”
有了?
鲁氏是过来人,登时就明白了,但随即却又有些不悦,自己是这家里的老祖宗,怎的孙媳有了,自己还不知道?
就猜到了鲁氏会这样,郑珺清继而又道——
“这也是昨日才知晓得,本想等用完了饭,再跟您说,没成想,这就藏不住了,正巧今儿是除夕夜,倒是喜上添喜,母亲,您要做曾祖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