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为保命,他默认了这套说辞,终助乱军声势杀向了霁都?
长姐。她脑中浮现顾淳月的脸。她比纪齐更不可能!这是谎言,阴谋,以上每句话,都是那群乱军背后的那个人,为集兵力编造的说辞!
接下来每经一郡一城,那支乱军都会以此法汇集兵力,随着人数越多、变得越发可信,最后百川成海,与禁军势均力敌!
顾淳风不知自己这套猜想,有多少是对。但她愿意这样笃信,且不提淳月和纪齐,哪怕对纪平,她也终究抱着亲人般的情义。
那是她的姐夫。他那样爱着长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纵使相国致仕、九哥对此族态度阴晴不定,她始终记得少年的纪平看着顾淳月,那满眼的盛夏繁花。
那样的灼烈不加掩饰,是九哥看嫂嫂、慕容峋看竞庭歌、曾经的沈疾看自己这世上所有她见过的相爱之人的眼瞳,如此不同,又全都相同。
哪怕出于对淳月的爱护,他也不会不该不能做这种事,不是么?相国虽致仕,九哥却提拔了他为吏部司长官,分明对纪氏恩宠犹在,不是么?
思绪如雪絮纷沓,她一应行动只随本能。马已被阿香找来了,千乘郡之名由来,最不缺就是马匹。
风声呼啸在日光里。
连夜奔命带来的周身酸痛在初入千乘郡时都还清晰。
这会儿却模糊了,消失了,身体里每一寸气血都在迫她催马,快些,再快些。
朝霁都的方向。
沿途又经两郡,她不死心,下马打听。
情形与千乘郡几乎一样。
然后她再没有停。
昼夜失去差别,初夏变为黑白,直到那座她居住了二十四年的城,那一角如插云端的飞檐骤闯入视野。
明明很远,海市蜃楼般,她却看得极真切。
而事实上她们所处位置,根本连霁都的界碑都还没瞧见。
是阿香猛地勒马并叫住了她。殿下!
顾淳风虽神思不属,行动如常敏捷,亦勒马,在阿香目光示意中看到了不远处,黑压压如云的步兵。
似有人听见马踏声,回头,几个姑娘便在这瞬间隐入了林木深处。
确实是各郡官兵。阿香远观装束结论,还在汇集,殿下你看咱们西北边。
更多不够严整却委实黑压压的人头正攒动着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