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篱的脸被迫转向李鸷,避不开, 便索性直接瞪着眼眸看着他, 戚幼滢一见情形不对,一边庆幸殷篱那句话不是对她说的,一边又害怕李鸷伤害殷篱,忙在旁搭腔:六哥, 阿篱姐姐还病着, 她身子又弱, 你跟她逞什么凶呢!
戚幼滢赌李鸷并不想伤害她,也果然如她所想,话音一落, 卡在殷篱两颊上的手松了一松。
殷篱没了钳制, 身子一倾, 在李鸷面前不住地咳嗽起来。她本来病体未愈,连续不断的咳嗽带动着身子都在颤抖,李鸷仍坐在那里,脸色有些难看,又不想因为她突然的示弱就忘记殷篱方才对他的不敬。
戚幼滢赶紧让人倒了一杯水,坐在殷篱后面,顺着她后背,小心翼翼地喂她喝水。
殷篱喝下水后好了一些,只是整个人都没有力气了一般,眼帘垂在眼畔,呼吸时强时弱,李鸷见她这副样子,面色终于缓和不少,眼中像是心疼又像是愠怒,沉沉地说了一句:朕来看你,你还给朕摆脸色。
戚幼滢飞快地看了一眼李鸷,隐下眼眸不说话。
若是换了别人这样对待他,恐怕脖子上的脑袋早就不保了,而殷篱这样做,李鸷虽然也生气,却并不打算降罪。
戚幼滢难免会想,倘若是她自己,敢不敢这样给李鸷难堪,实际上她们谁都没有试过,因为知道答案。
不敢用前程和命去赌,也不敢因愚蠢和冲动而丧失背后家族的倚仗,获得皇帝的宠爱是她们唯一的价值,这点价值让她们打从一开始就抛弃了反抗这个选项。
她们的讨好是天生的。
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背后一冷,靠在她怀中的殷篱却突然有了反应,她撑着身子坐起,冷眼看着李鸷:你认金槛做义子是什么意思?
李鸷不答反问:你不想他将来出人头地,成为你的倚仗?
殷篱面色未改,只是冷笑一声:你觉得你这么说,我会相信你吗?你不过是赎罪而已,觉得收了金槛我心里会好过。呵,反正它死了,是你害死的,你就算用别的任何人来填补这个空缺,都是徒劳。
李鸷的脸色随着她的话越来越沉,而戚幼滢同样也越来越心惊。
她看着殷篱,眼中满是震惊,他死了?谁死了?认义子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殷篱不是生病,而是
戚幼滢心思翻涌时,殷篱只是怨恨地看着李鸷,半晌后,他忽然笑出声,曲着手指碰了碰她的脸:朕还以为你不在意那个孩子。
如今看到她眼中的怨恨,心里反而放心。
殷篱骤然红了眼眶,她好像再也坚持不住,眼泪一颗一颗滚落,然后拿起背后的玉枕,拼尽全力向李鸷摔去,愤声吼道:滚!你给我滚!
她声音完全嘶哑,极高的音调有些不稳,尾音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