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又能如何?此去玉魂楼必是凶多吉少,比起自己粉身碎骨独留她一人,还不如趁着现在一切尚早,干净利落地斩断两人的关系,待明日她回南州城,而自己便要奔赴玉魂楼。
这一去,许是永别了。
“阿辞,对不起,你恨我吧……最好忘了我,一切都是我的过错,是我越界了,我早该知道,像我这样的人,是不配爱一个人,更不配得到爱的,你那样清白干净的人,不该和我烂泥一样的生活卷在一起,你应当坐于明堂上,不要染丝毫纤尘。”
雨滴砸在青石上碎成几瓣,噼里啪啦地在幽静暗夜里奏响着,声音越发急促浩大,像是要将这凡世都吞掉。
沈寒透过窗子最后深深看了颜清辞一眼。
“阿辞,若是我能回来,定来娶你,若是不能……”
若是不能……
他不知道,若他死了,颜清辞会怎样,最好是将自己当作一缕青烟,散了便忘了吧。
沈寒合上了窗。
大雨一直下个没完,颜清辞躺倒在地上,水在脸上肆意流淌,不知是雨还是泪,她已经没有力气思考沈寒刚才说的话了,只觉得周身的感觉都在一点点散去。
恍惚间,她好像听到了一声除了雨声之外的声音,然后,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小姐……小姐……”
醉禾举着伞急急跑了过来,见颜清辞死一般躺在地上,心中都要急出了火。
一下扑到颜清辞身前,伸手一探,就摸到颜清辞的额头烧得滚烫,当下就将伞扔到了一旁,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将这个瘫软的人架到了自己的肩上,一步步向屋内走去。
身上的感觉一点点复苏,她先是感受到了周身传来的阵阵的暖意,然后是醉禾的声音由远及近渐渐清晰起来,最后她终于能睁开了眼,逃离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头却一直止不住地胀痛,而当全部的知觉都恢复过来后,她所唯一能感知到的充斥在她全身的,只有心中不停翻涌的痛楚,丝毫不可磨灭,暗暗吞噬着她每一根神经。
醉禾方才都急出了眼泪,见颜清辞睁开眼,胡乱在脸上抹了抹就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你可别吓我……”
醉禾跟了颜清辞这么多年,何时见过自家小姐这般模样,在她心里颜清辞是这世间最潇洒快活的女子,可刚才竟如死了般瘫在那里,如何能不让她吓一跳。
挺了好一会,颜清辞才勉强能说出话来,吐出的声音却无比飘忽,好似被风一吹就能散了般。
“我没事……你回去睡觉吧……明日一早便要启程了……”
她不想告诉醉禾沈寒说给她的话,也没力气再回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