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芜看清楚他的样子,不禁惊叫一声,想扑上去抱住他,可才伸手,又恐触到他的伤处,只得颤抖着握住他的一只手。
元穆安捏捏她的指尖,轻声道:“别忙,先说你怎样了,有没有受伤?”
秋芜被他问得眼眶一酸,眼泪登时如清泉一般汩汩涌出,一滴滴砸在他的手掌间。
“都这时候了,郎君还问我!”
从马车上那样摔下来,哪怕有元穆安护着,翻滚的时候,仍旧免不了被坚硬的地面与凹凸的碎石弄伤。
此时,她的一边手肘与后背亦隐隐作痛,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但这样的情形下,她哪里顾得上自己,只担心元穆安的情况。
“我能站能坐,哪里会有事?倒是郎君,你、你怎这么不要命?郎君的命比我的命贵重多了……先忍一忍,他们、他们就快过来了……”
她说着,抹一把脸上的泪,抬头看不远处的官道。
歹人虽凶恶,到底不敌训练有素的天子护卫,这会儿功夫,大半歹人都已被制服,腾出手来的几名护卫发现了这边的情况,正骑着马迅速朝这边来。
“你哭什么。”元穆安看着她落泪的样子,混沌的脑海里一阵甜,一阵苦,“你的命与我的命一样重要。况且,不会有事的……我来救你,就是想让你愧疚,你看,你果然为我哭了。你对元烨有愧,所以一直挂念着他,以后,你也欠了我的,就不会再离开了吧?”
他尽力装作轻松的样子与她开玩笑,可秋芜的眼泪却流得更多了。
她知道他这么说只是想让她心里不必有太多负担。
明明可以让身边的护卫出手,可他一点犹豫也没有,就那样奋不顾身地追上来救她。
危急之下,人多是凭本能行事。
他方才说,她的命与他的命一样重要。
若是从前,她一定不敢信这样的话。但今日,她深信不疑。
身为天子,必定惜命,可他愿意以身为盾护着她,她还有什么好怀疑的呢?
“你不用这样。”秋芜忍着哽咽,垂眼望向他的脸庞,温柔的眸中含着清澈的水色,“我不离开,不是因为愧疚。”
元穆安的神情呆了呆,漆黑的眼中随即迸发出震惊的狂喜。
……
兴庆宫,清宁殿中,谢太后身披朝服,端坐在高座上,面无表情地闭着双眼,紧抿的唇瓣形成一条平直的细线,搭在扶手上的两只手正紧紧地攥着,泛白的骨节和轻微的颤抖显示出她压抑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