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有关她家族遗传性精神病的事情全部一点点道来,包括当年她父母那场“车祸”真正的原因。
每说一句,恩佐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劳拉的情绪变化,手也一直轻抚摩挲着,想要平复她也许随时都会大起波澜的心情。
而将所有该说的话都说完后,出乎他意料的是,劳拉很平静,平静到反而让他觉得更加不安。她也没有说话,一直沉默着,而他能做的也只有沉默地陪着她。
半晌,劳拉终于缓缓开口,只是她打破这份沉默的话却并不是关于她自己的,“这个病……会遗传给迪诺吗?”
其实也并不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反应,毕竟他再清楚不过迪诺在她心里有多重要。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心里第一个想到的永远都是迪诺。
“你放心,迪诺他很健康,很正常。”说完后,怕劳拉多想乱想,恩佐又赶忙补充道:“你也不必觉得愧疚,他的生命都是你给的,母亲从来都不亏欠孩子什么。”
“那如果……有一天这个病发作了,我的精神状况真的出问题了呢?”也许是到了平静的极限值,再也撑不住了,劳拉缓缓地说出这句话时声音竟带着哽咽,眼眶也控制不住地染湿,“到那时,我伤害到了他呢?”
“别乱想!”恩佐的声音禁不住拔高了几度,甚至带着几分不知从何而来的怒意,“你很正常,不会有那么一天的,那种事情的概率很低。”
“可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劳拉突然有些暴躁地喊道,似乎是想要发泄、宣泄着什么。
恩佐猛地一怔,握着劳拉的手也下意识地一个收紧,神情是罕见的有些惊慌有些失措,“你……你在说什么?什么以前?”
劳拉却是猛地甩开了他的手,嘴角勾起的笑容带着抹凄然之意,“恩佐,你知道吗,刚刚昏迷的时候,我做了一场不算短的‘梦’,‘梦’到的……是我们的曾经,或者说,是对我而言这些年一直失落了的曾经。”
“你……”浑身一僵,有种血液倒流的感觉,恩佐瞬间有些失神,“你,全都,记起来了?”
过去的那些事,他一直都不愿意让她知道。因为那真的不是一段美好的记忆,甚至称得上痛苦,他不想让她再沉溺于这份痛苦中。但其实他也是有私心的,他害怕,他害怕让她想起过去的那个他,他不想让那些过去毁掉如今他与她之间的羁绊。
有些时候他甚至没出息又自欺欺人地想着要是能一直瞒着她,直到他离开这个世界,那么他就不会有机会看到她向他投去的憎恨的目光,这样,下地狱后,他大概可以更舒服一点吧。
他清楚地记得当年他曾经对她说过,恨他的人很多,不差她一个。但是如今……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恨他,他不在乎,可唯独他不想她也恨他,哦,大概还有迪诺。
可偏偏,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她偏偏就是想起了这一切。
调整好了这些情绪,恩佐重新回看向劳拉,违心地用淡然的语气说道:“想恨我的话,就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