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刚说完,在刘妈妈身边坐着的阿姨竟然突然来了劲儿。她挪着凳子往前,盯着陆衡看了好一会儿,才问:“你是陆建华的儿子吧?”
听完,刘妈妈也忽然两眼一亮:“呀,你小子都长这么大了?”
兜兜转转,竟都是熟人。
在岭城这样巴掌大的地方里,关系圈免不得重迭交错,真要算来,整个城市的人,怕都能称得上认识彼此。
陆衡父亲出身好,祖上是岭城有名的烈士,所以即便后来家道中落,到他父亲那辈,也在金带路上有了一幢小楼以供出租。
再后来,他父亲在自家小楼的铺面里开了家鱼货店,因为在商店街里,便也算得上好生意,加上做的是干货营生,所以从来要和渔民们打好关系。
林茉尔看向陆衡,见他被刘妈妈和她的姐妹围在中间问东问西的,不由得好笑。
他性格内向,这下已是强撑着应付,但到底是乔教授的好家教,一来一回地,却也哄得阿姨们开心。
临别之际,阿姨们硬塞了些河鲜给她们二人。林茉尔见不好推辞,只能暗暗记下是谁家妈妈,又是谁家爸爸,以后见到了同辈,也好相应地回过去。
这一番下来,陆衡已是精疲力尽,就连林茉尔,都看着江面长舒了口气。
整理完心情,她偏过头去,结果一下子就撞进了陆衡的眼睛。
陆衡本是来拿货,结果货还没拿到,两只手就都塞满了。手不得空,就只能任凭头发一下又一下地拍在脸上,见她看过来,他吸了吸鼻子,说:“是太重了吗?把你手里的也给我吧。” 此时正值秋冬之交,看日子,夜里几乎可以到个位数的温度,这人像是被风吹得有些晕乎,眯着眼睛就要拿过她手里的鱼。结果她轻轻侧身,躲过了他伸过来的手。
见手落了空,陆衡眨眨眼,不知道林茉尔是什么意思。
他快步跟上林茉尔,往前走了十几二十米,然后就听到林茉尔的声音从前头传来,但因为风大,便有些没听清楚。
抬眼看去,见她停在一幢有些破旧的小楼前,周遭烟火都被杂草隔开。她把鱼挂在小院的门把手上,拔了门前那些个碍眼的草,才又转过头去跟他说:
“这按理来说啊,你也该叫她一声二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