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虞叶好光明正大地和向空山走在后头,他用手心摩挲了一下对方带针孔的手背,开口说话时脸上仍带着笑:“哎,你跟你妹生什么气呀,她不就是嘴快了点么?”
向空山还黑着脸,于是他又开始小声地唱歌,也不知是什么自己编的乱七八糟的调调:“向空山,小气鬼!”
“……”
虞叶好还在唱,完全没意识到危险的来临:“…吃飞醋,怪妹妹!”
向空山猛地在原地一停,于是他也被带得一停,正莫名其妙,结果发现对方看着他,有点认真地说:“虞叶好,我不应该吃醋吗?”
小山哥垂着头,也不知道发烧究竟让他的脑子通了哪一窍,总之现在的他出乎意料的坦诚:“那对不起,我跟你道歉。但我就是不高兴,因为我也想喊叶阿姨妈妈。”
虞叶好倏地停了,他抿着嘴唇没回答,即便向空山好像也不想要他立刻回答;两个人在医院狭长的通道里慢慢地走着,隐约可以看见前头向清竹跃动着马尾辫的后脑勺,过了会儿,才听见他下定决心似的说:“好吧,我承认,向空山,我还是有点害怕。”
他其实害怕很多东西,害怕叶欣和虞新知的眼神,也害怕向空山从此跌落神坛,不再被任何人喜欢。生活总是时时刻刻地提醒着他,现在他们面对的是多么不被认可的路,所以他瞻前顾后,他无法割舍,他迟迟不肯朝前走。
可是好像也不能一直这样,他想和向空山在一起一辈子那么久的,他不能这么自私地把爱人和亲人分隔。
虞叶好脑袋垂下来,小拇指讨好似的、轻轻搔了一下向空山的掌心;两人手掌都出了点潮湿的汗,然后他又说:“山哥,我是不是胆子太小了?……要是、要是你不高兴,那我就——”
“叶阿姨。”
向空山忽然开口,强行截停了他的话头,叫住前方的叶欣,在后者疑惑的目光里,很坦然地讲:“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虞叶好心跳漏了一拍,垂头丧气地想:向空山肯定生气了。
他忐忑地等待着向空山的后半句话,像等待刽子手行刑时刀刃上某一瞬折射的光;甚至不敢抬头,不想面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可是他也没有阻拦。
直到,他又听见向空山说:“我和虞叶好在帝都的时候——”
来了来了,是要宣告主权了吗,真有你的!
虞叶好紧张地闭上了眼睛,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看见了人生的回马灯。
结果下一刻,他听见向空山说,语气似乎带着笑:“…虞叶好吃了太多糖,总牙疼,刚好在医院,要不要带他去看看牙科医生?”
小虞:?
他一懵,下意识抬头,发现向空山的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温柔地笼了下来,像藏着一汪不起波澜的深潭:“虞叶好,你怎么不问我愿不愿意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