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有个人。”他梳理模模糊糊看不真切的记忆,“从幼稚园开始,到小学,国中,跟我们一个班,梳着厚重的刘海,不太爱说话,在班上的存在感很弱。”
女生都不会在乎的人,男生就更不要说了。
“五官呢?”修治说,“你能记起来她的五官吗?”
“不能,一团模糊,像是蒙上了蒸腾的水汽。”
“哦。”修治说,“你再往下翻一页。”
手指又在屏幕上点了一下,铁名巧僵住了。
“这张脸,还有印象吗?”
那是一张大头照,黑发、齐刘海、直发齐肩,双眼挺有神采,却又因为瞳孔的颜色而显得雾蒙蒙的,女孩非常严肃,仔细端详后就知道,她是个认真到苛刻地步,很不受欢迎的人,但类似的神色在这两天铁名巧已经看了很多。
——诗的神色,就是那样的。
[不,她看我的眼神,还要更厌恶一点,像是在看埋在泥土里的蚯蚓与臭虫。]
“我记得诗小姐以前的名字,一点儿都不起眼。”修治说,“是叫山田明子还是山田花子?就那样吧,总之是个看上去就很无聊的,让人记不住的名字。” “真是相当厉害啊,诗小姐。”
[一个人怎样才能为了另一个人,做到如此?]
[果然是爱吧,真可怕呀。]
“你的爱又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呢,铁名先生?”修治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地步。
“英雄的话,果然还是不要那么坚定吧,”他说,“只有这样才能逃出充满了红蜘蛛的树林,才能逃出去。”
[才能让一线天光,破开萦绕树林经年不消散的雾障。]
……
诗的生物钟很精准,凌晨四点半,她准时睁开眼睛,几乎是在下一秒,设定好的闹铃就叮玲玲叮玲玲地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