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2 / 2)

李如蕙面色由红转白,低了头:“……知道。”

“你日日都看着,还起留下的心思!”李桥家的摇头,恨铁不成钢说,“大爷满心里只有未来大奶奶,你就强留下了,能有什么好处?以未来大奶奶的手段,只怕你连站的地方都没有!别说你年岁还大了,比大爷还大六七岁呢!还不如趁早求出去,爹娘在外头给你选个好人,你好做正头夫妻,有爹娘在这府里,还没人敢欺负你——”

“娘!”李如蕙背过身抹泪,不肯叫娘听出哭音,“我自小听话,就自己做主这一回,爹娘就由了我罢!”

李桥家的拍了拍大腿,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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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国公府。

新的一日,徐老夫人还是不用孙辈们请安。

但温夫人去安庆堂之前,专叫纪明遥早饭后留下,纪明遥自然听命。

用过早饭,送走弟弟妹妹,她便熟门熟路坐到正房东稍间临窗榻上,开始练字。

这辈子太太手把手教她练过字。

上辈子……她上小学之前,姥姥就和她说过,“字是人的第二张脸”。姥姥就写得一手好字。她追着姥姥的脚步,每天固定抽出时间练字,也拿过大大小小许多奖项。

后来,即便姥姥不在人世了,她一个人生活,也没有松懈过姥姥教会她的一切。

直到上大学……期末考试结束后的那几天。

——怎么就沉迷到游戏里,把其余一切都抛在了脑后?

——怎么就失去了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重生后,纪明遥当然也悔恨过。但往日之事不可追。尽管身处于一个她再如何努力,也要在十几岁的年龄遵从父母之命嫁人的世界,她也改变了生活方式,练字却已经成了舍弃不掉的习惯。

她也很喜欢在练字的时光里怀念姥姥。

练完五页大字,纪明遥放下笔,活动手腕。

正房的大丫头银月捧上茶,她忙道谢接过,探头看了看窗外天光,问:“什么时辰了?”

在这里的第十五年,她还是不能仅凭日光便完全准确地知晓确切时间。

“辰正三刻了。”银月忙出去看了一眼日晷,回来说道。

八点四十五,快九点了。

纪明遥习惯性在心里换算了一下。

纪明达病着,她没太奇怪太太为什么这时辰了还不回来,更不会叫人去安庆堂打听催促。

喝杯茶歇过一会,她没再继续练字,而是在屋里转了几圈,随便拿了本书看。

…… 纪明达却觉得从母亲的动作中受到了侮辱!

——娘难道是觉得她病糊涂了……觉得她疯了吗?

她没病、更没疯!

挣开母亲的手,纪明达抿唇说:“是昨日老太太去庙里算,那些高僧、住持都说温从阳旺我!我想……退了崔珏,是让娘为难了,还要累着娘再给我说亲,不如就嫁回舅舅家里,也算给娘省了事!”

温夫人手里空了,心也发凉。

明达……没说实话。

为什么明达不和她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