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头万绪涌到嘴边却又哽住，我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回应他的问题，空气也在这一刻凝结住，谁也没有勇气打破这份沉默。

    「世上没有绝对的善与恶，在我的认知里，杀人就是不对。即便你现在是要为死去的亲人报仇，我也不认同你现在的做法是正确的。」

    突然，我的手心一热，撇过头看向那热度的来源，云霏轻轻地握住我的手，温热的掌心与我的相贴。我正想开口，她却微微抬起头来，那赤红色的眼眸了满是不解。

    她问：「明明我想害你那么多次，你为什么要帮我说话？」

    我知道我不能心软去同情她的遭遇，毕竟她错的一蹋糊涂，她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起责任，于是我移开目光，冷冷地回道：「不管今天跪在这的是谁，我都不会让这个人死在我面前，这是我心中坚持的正道。」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但你再怎么不愿还是得接受，你喜欢的人并不喜欢你；如果你今天不是灰夜国的公主，你也不会坚守自己父亲的愿望，统一白樱国及灰夜国。」

    想到这些，心头就有一种莫名的酸楚，我微微侧过头不敢看向她的眼睛，「事已至此，我替你求情不代表你不用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转身看向阿晨，见我丝毫没有要退让的心思，他的眼神充满着不愿。我露出了一个勉强的微笑，道：「阿晨，生命无价，不能以任何理由剥夺，将她处死只是无意义的报復，让她悔悟岂不是更好？你这样一刀下去，她感受到的痛只有一下子；如果我们来讨论她的未来到底要让她怎么过，让她活在悔悟中、让她去悼念那些在她手中死去的人，不是可以将她的痛苦延续吗？之后若是她选择自我了断，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跟我们毫无关係，也用不着你动手。」

    「别再想着復仇了，就算復了仇，剩下的也只有空虚。」

    阿晨狠狠一擦脸，抹去了眼泪，深吸一口气问道：「那她的罪可以判到多严重？」

    忽然，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星嵐开口了：「如果相信我的为人，就由我亲自判吧。我身为一国之君，包庇罪人的事情我做不出来，就算这个人是我的妹妹。」

    我看相阿晨的脸，他微微低下头，回了个，「嗯」就没再说话了，此时阿禹走道他身旁，伸手抱住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剩下的亲人，缓缓地从口中挤出了几个字，「太好了……哥哥不用杀人。」

    我闭上眼，叹了一大口气，回想着刚刚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居然敢不顾一切衝出来阻止，现在才注意到自己的腿在微微发软，我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平復着情绪。

    下一刻，有一双手轻飘飘地把我抱了起来，一手绕过我的背，一手抄住了我的膝弯，我抬头一看，只见那人脸一黑，脸上虽掛着笑容，眼里却没半点笑意。

    凯叹了口气，勾起嘴角看着我说：「我的公主啊，我还想活久一点，所以不要再这样一无反顾衝过去了，好吗？我的心脏都要被你吓停了。」

    知道他在生闷气，我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衬衫，嘟着嘴道：「没办法，我的脑袋速度跟不上我的肢体速度嘛。」

    见他没有回覆，我开玩笑的问：「心脏停了吗？需要本公主为你人工呼吸吗？」

    不等他的回覆，我双手绕过他的颈部，蜻蜓点水似的在他唇上落下一吻，便笑嘻嘻地看着他的反应。他脸上虽无太多的表情，但耳朵上染上的红晕已经出卖他了。

    「云霏，我将废去你灰夜国公主的身分，从前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你不珍惜，现在让你去当一般的平民百姓，去体会人心的善良、邪恶，就是在皇宫让你过得太舒服失了分寸，只能让社会去导正你那错误至极的观念。哥哥帮不了你什么了，错了就是该罚，但我会替那些被你杀害的人立碑，每逢他们的忌日，你必须亲自去给他们上香、悼念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