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自然是不欢而散。
乐烨依旧是闷闷不乐,时时走神。林扬早就听说了当天会议的事情,他堂兄在电话里简直是活灵活现给学了一遍总负责人在说起这事的怒吼:“那个乐烨,竟然还敢讽刺说什么豆腐渣工程,她那么正气凛然还出来混什么,她真以为做工程就靠技术啊!”
这个在他们看来根本不算个事。伟大的导师马克思都说了:资本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会铤而走险,如果有百分之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下任何罪行,甚至冒着被绞死的危险。
在那通电话最后,林扬的堂兄只是轻描淡写地道:“过几天就会调她去一起重新修正施工方案,看她会怎么选。”
林扬自然明白,要是乐烨油盐不进的话,她很快就能以各种挑不出错来的理由调走,平平顺顺地继续她的工程师生涯,也永远就只是一枚小工程师而已。如果能够说动她认清现实,妥协了的话,调她过去一起重新修正方案,不过是让她下水罢了,人的欲望总是能够被培养起来的,做了一次没事,胆子就慢慢肥了,慢慢地,也就不当一回事,人性就是这样麻木的。
就会议上乐烨的表现来说,相比她以前的态度,本身就是一种软化了。人总是这样,往上走易,习惯了另一个高度的时候,再让她回去原来的地方呆着,就不是那么容易习惯的事情了。
林扬找了个机会,喊了乐烨出来一起喝酒。乐烨正烦心着呢,自然满口答应。
就着热气腾腾的火锅,一瓶啤酒下肚,两个人就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林扬状似无意地提到上次会议的事情。反正上次会议不欢而散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乐烨也没想太多,含糊地说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个话题拉拉杂杂地聊了两个多小时,其间延伸吐槽了诸多现实问题,住不起,病不起,死不起在网络上早就红透了。
真是越说越让人沮丧失望,大家说来说去,骂来骂去,最后也不过是发现,还是得有钱,还是得去赚钱才有好日子过。难怪人民币是大众情人,人人都爱它。
山区里是不会有路灯的,沿着这条修建中的道路,错落有致地在一些施工点亮着灯,两个人沿着路慢吞吞地往驻地走,林扬踢着小石子,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乐烨说话:“想过好日子总是会风险的。这世道不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乐烨“嘁”地一声,“你个家世好水那么深的人,在这里谈什么人生感慨,路都有人替你铺好了,只管走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