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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依的目光像鸿毛一样扫过她的脸。

    他虽然冷淡,但并不迟钝,这段时间陆安迪有意无意地逃避与他沟通,他怎么会感觉不到?

    所以陆安迪突然敲门求教,不能说让他没有一丝意外

    他冷冷地看着她的意思,就是问:为什么突然上门?

    陆安迪只好解释:这三个星期里,我做了很多作业,每一样都让我感觉有所收获,但又心里更加没底,我明明知道得多了些,却又感觉更空我想,我应该是缺乏某些最基础但也最根本的东西。

    我听学乐器的同学说,音准与节奏是音乐的基本功,也听画画的大神说过,光线与透视是造型的基本功,我觉得都很有道理,但建筑的基本功是什么?它似乎每样都需要,但每样都像空中楼阁,好像缺乏了某个根基,就永远不能落在实处。

    就像所有的武功,都需要一种叫做内力的东西,一旦没有,所有招式,都只是让人心虚的花架子。

    洛依抬眉微讽: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啊。

    这话又冷又毒舌,将陆安迪狠狠地噎了一下。

    她窘迫地闭口,脸颊涨红,连正在电脑前忙着的Raymond都同情地抬头看了一眼。

    洛依却变换了一个姿势,侃侃地说:所谓基本功,就是在了解其他知识之前必须掌握的东西,而且一旦掌握,其他问题都可以循序渐进、迎刃而解。对建筑学来说,这样东西当然不是抄图,画画,在各种三维软件上乱搞,更不是风格与概念这种东西。

    那是什么?

    洛依看到一抹粉红出现在那张瓷白素净的脸上,交握的双手突然紧张,心里就有一种微妙的感觉陆安迪会窘迫,会脸红,但从不试图掩饰,这也算一种坦率。

    对你来说,最欠缺的基本功,是对空间尺度的敏感。

    其实这问题他曾经提过,在凤凰谷一号那个一步凌空就万劫不复的悬崖前。

    想到那个悬崖,陆安迪就感觉自己的脸更热,血液都向双颊涌去,那个向她张开的怀抱,那一瞬间的温度,无论她愿不愿意记得,都不可能忘记。

    那我应该怎么弥补?

    洛依并没有一直盯着陆安迪的脸看,他已经转过脸去,眼眸半垂,准备闭目养神,最近需要他费心的事情很多。

    他的睫毛很长,当长睫掩去眸光,冷峻的脸就更加看不出表情:

    四十七楼有一间空置的办公室,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不能使用测量工具,将那里的尺寸估算给我,不管你什么时候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