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斯本的船票(1 / 2)

她知道的,一个军官的行囊里,不该出现这种毫无战略价值的私人物品,更不该是孩子气的甜点。可她还是带着点报复性的执拗,把它塞了进去。

“我会吃完。”克莱恩倒极受用她这样的孩子气,拇指蹭蹭她小脸。“每天一块。”

行李的锁扣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周围立时安静下来。克莱恩下去了,像是要交代勤务兵一些事情,俞琬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并排立着的行李箱,突然感到一阵让人发慌的空。

做点什么,必须再做点什么,这念头驱使着她几乎逃也似的跑进了克莱恩的书房。

橡木书桌空了一大半。常用的钢笔都被收走,只留下几份等待最后签阅的公文,那个他偶尔会随手拨弄一下的黄铜地球仪,此刻孤零零反射着窗外天光。

而在这片冷硬之间,一本蓝封皮的《少年维特的烦恼》静静躺在那,这样突兀,又这样柔软。书脊都已经有些泛白了,这是他从家里带出来的旧物,跟着辗转了大半个欧洲战场。

俞琬想起来,这是他这几天会读的,她当时还悄悄好奇,他怎么也开始读那么感性的东西。

她方才只顾着收拾那些书架上的书,竟独独把这本给忘记了。

拿起书的刹那,两张对折的纸片便从书页间滑落,枯叶似的轻飘飘落在了地毯上。

她弯腰拾起,展开的瞬间,呼吸滞住了。

isboa(里斯本),船票。日期印着下个月15日,还有张临时特别通行证,帝国鹰徽冷硬地凸起,她翻开来,自己的照片赫然在目,旁边是用德文花体打印的她的名字。

耳边,军靴踏地的声响戛然而止,克莱恩立在书房门口,手里托着杯加冰威士忌。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那张纸上,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赫尔曼?”

俞琬抬起头,只这么一瞬,黑眼睛里便又晕上了一层水光,她带着点茫然地望着他:“这是…什么意思呀?”

她和他说话时,总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裹着依赖的拖长调子。

克莱恩的心莫名被什么狠狠剐了一下。她那么聪明,一眼就能猜得到答案,却偏要他亲口说。

男人缓步走近,威士忌杯底落在桌面,发出清而脆的嗒声。“没什么,只是一个必要的备用计划。”

说这话时,他放平了些声线,像是要刻意避开那双泫然的黑眼睛似的,视线始终落在船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