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你乘这班船离开,到了那,会有人接你,住处和生活费都会安排妥当。”
俞琬怔怔看着那张票上烫金的日期,大脑忽然一片空白。他后面说的那些关于“局势”、“安全”的字眼,全都变成了模糊的嗡嗡声,只有“离开”这个词在脑海里反复翻搅着。
他要把他送走了,送到一个很远很远、阳光明媚、没有硝烟的地方——一个可能去了就永远都收不到他消息的地方。
女孩四肢瞬间就有些发僵,船票被小手攥得死紧。
金发男人上前来,右手抬起,像是和往常一样摸摸她的面颊。可下一刻,俞琬突然把船票紧紧按在胸前,往后缩了半步。
这是个全然下意识的动作,像小动物竖起了尖刺,带着一点无措的抗拒。
克莱恩的手悬在半空,又慢慢收回,窗外乌云压下来,把他整个人笼在阴影里,只有袖口的银扣反射出两道冷光。
女孩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的,不该总是哭,更不该这么躲他,她拼命睁大了眼睛,可泪珠还是断了线般砸下,在船票的isboa上晕开一块湿痕来。
“别胡思乱想。”金发男人眉头拧得更紧,“里斯本是中立港。直接去瑞士要穿越战区,空中也不安全。”他停顿片刻,呼吸沉了沉,“等你在那里安顿几天,会有人接应你去瑞士。”
这番话在他心里反复斟酌过无数次,可真说出口时,每个字都像刀子割着他的喉咙。
即便希姆莱允诺会在他不在期间给予保护,他也不能把她的安危寄托在这上面,现在连帝国南部都在遭受频繁轰炸。里斯本在欧洲大陆另一端,是目前为止最好的中转站。 可就在他的手触到船票边缘的刹那,她却受惊般后退,动作太急,女孩手肘撞翻了威士忌杯,琥珀色酒液泼在地毯上。
刺啦——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雨声中依然清晰得刺耳,船票就这么从中间生生一分为二。
两人同时愣住了,雨声瞬时变得遥远,仿佛某种足够权衡利弊的未来就这么被他们拦腰折断了。
又或许上帝先替他们做了选择。
“对不起,我不…”她急急开口,这船票或许是他花了多少心血,拖了多少关系才拿到的,就算…就算她不想要,也不能那么任性毁掉。
而这道歉只说到一半就被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