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战英雄(2 / 2)

现在只需要照看这间整洁的小诊所,还有这位说话轻声细语、像珍珠一样美丽的东方小姐,她昨天还特意给他泡了杯加了蜂蜜的红茶,想起这心里就暖烘烘的。

这简直是重新穿上军装以来,他遇到过最轻松体面的差事了。

可他又瞄了一眼自己带来的帮手——一个傻乎乎盯着鸽子发呆,另一个在打哈欠,心里又不由得发愁。唉,这两个小伙子,看着是不太顶用…一个没睡醒一个没长大,盯紧点,不能让他们闯祸吓到温柔的小姐。

他此刻唯一的雄心壮志,就是安安稳稳站好这班岗,直到该死的战争结束,然后拿着许诺的养老金回到他的霍夫村,抱抱他的孙子们。

“珍珠小姐,您有什么只管吩咐,”老人心里这么想着,嘴里已经急切说出来,“要搬什么东西,屋里什么坏了,我们都在这里!”

那拔高了的声音把思绪拉了回来,俞琬吸了口气,把那抹若有若无的忧虑压了下去,对他笑了笑,“谢谢您。”

日子,仿佛又滑回到了半年多前没有克莱恩在时的轨道,两点一线,简单又到近乎单调。她的公寓就在诊所楼上,清晨在面包房可颂的香味中醒来,夜晚在牵挂中辗转睡去。

白天,她是文医生。

病人不算少,配给制日益严苛,候诊室里多了些捂着肚子、面色蜡黄的本地人。主妇们因吃了掺了甜菜和锯末的黑面包胃痛难忍,孩子们因劣质代奶粉腹泻不止。

德国军官就比原来更少了,就算来的,也是些和洛塔尔一样落下多多少少残疾的,他们沉默地进来,沉默地走。

女孩本想打听打听诺曼底那边的战况,一看那比绷带还苍白的脸,话又咽了回去,只是清洗、缝合、包扎,用力更轻一些。

她开始守财奴般清点那些库存:麻醉剂、磺胺粉…每一样都要精打细算地用,又把一些藏在了地板暗格下,像在准备一场不知何时降临的战役一样。

到了夜晚,当疲惫如潮水漫过全身时,思念却愈发清醒,一天之中,她最期待、也最害怕的时刻,便是检查门口那个小小的信箱。

那是克莱恩跨越战火送到她手中的生命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