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曼底绮梦(部分,信件幻想)(2 / 2)

他正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里。

耳边是无线电的滴滴声,沙盘上盟军的红色箭头把防线刺出个70公里进深的豁口,这个足以让整个诺曼底沦陷的缺口,今天硬是被他的装甲掷弹兵们用血肉填上了。

金发男人靠在弹药箱垒成的“书桌”前,嘴里叼着根烟,黑色装甲作战服上还沾着机油。远处炮弹震得头顶尘土簌簌落下,而手上动作却稳得如同在后方参谋部做沙盘推演。

“亲爱的,

今天推进了三公里,摧毁谢尔曼十辆,反坦克炮阵地一处,我军损失…”

笔尖顿了顿,他想起白天那辆殉爆的坦克,金属碎片擦着他颧骨飞过,便省略了这部分。转写道:“废弃学校里找到一本《包法利夫人》。想起你总说法国小说过于哀伤。”

此时,一滴雨水穿透帆布帐篷,恰好落在“夫人”这个词上,克莱恩凝视着那点湿润,冷峻面容突然松动下来。

他想起上周收到的信,娟秀字迹间也有处晕痕,当时他以为是巴黎的雨水所至,现在才惊觉,那痕迹边缘远不如雨水的规则。

那是眼泪。

男人眉骨投下的阴影里还藏着弹片的擦伤,胡茬间的薄唇抿成直线,可湖蓝色瞳孔里,此刻却有暗流在微微涌动。

他的小娇气包,想他都想得哭鼻子了。

他几乎能看见,她坐在那间小公寓的灯下给他写回信,写着写着,眼泪就掉下来,她不肯哭出声,可眼圈和鼻尖都泛着红,委屈得要命。

胸腔里泛起奇异的灼热,男人在信纸的留白处,添上了这样一段话:

“纸上的水渍是诺曼底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