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之镜(2 / 2)

这一趟,没白来。

“游戏开始。”

直到那个身影融入街道尽头,女孩还立在原地,一阵强烈的虚脱感漫上来,她腿软得几乎站不住,下意识伸手扶住了旁边的石砌雕像。

他就这么接受了?

这个有无数个心眼子的人,没有盘问,连附加条件都没提,顺利得不真实,像是….踏入他设下的又一个圈套似的。

她缓了好一会,直到冷飕飕的风卷起落叶,也卷走了身上最后一丝暖,俞琬才拖着虚浮的步子,挪回到长椅坐下。 她这次,像是和最狡猾的猎人立下了契约,必须,必须每一步都要更谨慎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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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的晨光,带着稀薄的暖意,俞琬穿着白大褂,用一把小银匙,将阿司匹林片剂仔细分装到纸袋里。

自那天起,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座上紧发条的时钟。

早晨九点整,推开诊所的门,挂上“营业中”的牌子。中午十二点,煮一杯咖啡,配着火腿三明治吃完。傍晚六点,准时关门,拉上门帘。

在不得不外出的午后,她会绕道附近的花园,喷泉早已干涸,池底积着枯叶和雨水。她会在长椅上坐一会儿,微微眯起眼,像株渴求光照的植物,汲取战乱年代弥足珍贵的暖。

有时她会揣点面包来,喂喂花园里的鸽子。

一切简单,寻常,像个乱世里求生存的普通人,仿佛从未察觉那双在暗处窥探的眼睛。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样的“寻常”,也是这台戏的一部分。

而在小诊所对面二楼那间布满灰尘的小屋里,岸介昭拾起手下送来的监视记录。

“第十三日。目标活动轨迹与前日完全重合。”

他用红笔在日志上划出一道横线。长达两周的监视显示,这个支那女人的生活像京都西本愿寺的晨钟,干净又规律,实在令人烦躁。

他起身走到窗边,那个穿白大褂的身影正为一个老妇人测量血压,眼神温和却疲惫。

像只受惊后彻底缩回壳里的蜗牛,除了那点不值钱的医术,似乎再无值得挖掘之处。

某一刻,他突然不得不怀疑,真正的大鱼,会不会藏在更深的水下?

当然,他的网,可不止撒在一处。

既然,帝国特工一时难以渗透唐人街那片盘根错节的迷宫,他便动用了最古老也最有效的武器——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