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会一直站在那里。
我听见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然后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细微的,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门被带上了。
我终于能呼吸。
我将脸埋进掌心,指尖冰冷,掌心却是一片滚烫的潮湿。
我完了。
秦奕洲。
你完了。
——
【次年,四月。】
她贴我越来越频繁。
像一株缠绕着老树生长的藤,开始肆无忌惮地,将她的枝叶缠绕上我生活的每一寸缝隙。
沙发上看新闻,她会像没长骨头似的黏过来,把头枕在我的腿上。
我推开她。
她就固执地枕上来。
一遍,又一遍。
直到我放弃抵抗,任由她发丝间清甜的栀子花香像毒药一样丝丝缕缕地侵入我的呼吸。
清晨在洗手台前,她会从身后抱住我的腰,把脸贴在我的背上,声音含含糊糊地撒娇。
“爸爸,帮我挤牙膏。”
出门前,她会踮起脚,想帮我整理领带。
我后退一步,避开她的触碰。
“我自己来。”
晚上我看书,她会端着水果盘挤在我身边的单人沙发里。 手臂贴着手臂,腿挨着腿。
属于少女的,温软的,带着甜香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我只能放下书起身。
“我还有公事。”
她一次又一次地靠近。
我一次又一次地推开。
她不哭,也不闹。
只是用那双越来越勾魂夺魄的眼眸,安静地,执拗地看着我。
仿佛在看一个负隅顽抗的,可笑的困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