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尽全力的呐喊,大抵只比蚊子声音稍重了些。
“回少爷,这是夜香车。”
可笑的是,声音还重叠了。
她不放弃,拼命用指甲刮着木箱边缘,又挪动着把衣角往外塞,想引起外面那人的注意。
这个动作并不简单,木箱的缝隙很小,她双腿小心往倾斜的木箱下方移动,极力控制着颤抖的脚踝,那衣摆才顺利溜出了个角。
她将耳朵紧紧贴在木箱上。
隔着木板传来少爷冷然的声音:“去吧。”
少女有些崩溃,她哑着声音一遍又一遍呼唤着,用肩膀撞击木箱,指尖在木板上留下一道道血痕,却被震天响的车轮声盖了过去。
声音越来越远。
她听见有人叫少爷白倾。
很轻,却打开了她的泪腺,滚烫的泪水划过脸庞,一颗接着一颗,她几乎能尝到咸湿的味道。
车内冲天恶臭仿佛再也闻不到,匆匆忙忙被人塞回来的白色衣角落在少女眼中,是极尽的讽刺。
她知道,迎接她的会是什么。
-
白倾抬手覆在额头上,呼吸粗重。
他嗓子疼得厉害。
心脏被缠绕的窒息感已经消失了,包裹住他的,是另一种情感。
悔恨。
手中蓝皮旧册被他捏成一团皱巴巴的纸张,他扬手将那坨废纸扔了出去,雨水与墨渍溶解成一滩黑灰色的污迹。
泛黄的纸张很快被暴雨打烂,像豆浆机里过滤出的黄豆渣,粗砾软烂。
呆呆看了不知多久,被少年焦急的声音唤醒。
“你别哭,白倾...”
大少爷怎么可能哭。
但他此刻也笑不出,于是揉了一下少年的脑袋:“你是不是傻,我怎么会哭。”
声音沙哑,鼻音有些重。
楚修沉默了,他伸手拉过白倾,尖尖的下巴抵在他肩头,少年的声音还没完全褪去稚嫩。
“以后我陪着你。”
大少爷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没说话,顺手拍了拍楚修的背,触感结实,比普通少年的骨架要成熟些。
这一拍,充满了敷衍和拒绝。
随着他的动作,少年眼中一点点结上冰霜,在松开白倾的时候迅速恢复如常。
楚修拇指在他脸上划了一下,粗糙指腹掠过他的肌肤,柔软冰凉。
有点潮。
白倾瞳孔再次地震。
他沉下脸,抹干脸上湿润的不明液体:“我本来可以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