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一这番直白言语,直叫杜若烟满面酡红,连耳垂都染上薄粉。

“张澄远!”她佯怒叱道:“亏得还是出世之人,你怎的这般无礼。”

张守一从容一挥拂尘,神色淡然:“我教向来道法自然,随心而行,随性而为。我之所为正是顺其本性,合乎天理,何来无礼之说?”

紧接着,他看向杜若烟,语带深意,“烟娘既入我松阳观,亦该如此才是。”

“歪理邪说,倒也冠冕堂皇。”杜若烟不屑,袖袍一振,起身欲离。

“烟娘这是要去何处?”

“茶水饮得多了……”话只说了一半,她抿唇侧首,“茅厕在何处?”

“出门右转,竹篱深处便是。”

望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张守一唇畔笑意渐深。

终是卸下了心房,如此才对嘛。

待杜若烟回了草庐,张守一已是不见踪影。她乐得清静,自斟一盏清茶,从书架挑了本山水游记,便悠然落座。茶香萦绕,书页轻翻,满腹愁绪渐渐被书卷冲淡。

暮色渐沉,伴随最后一缕残阳从书卷消散,腹中饥鸣将她从书中唤醒。

起身往厨房走去,灶台上整齐摆放着新采的春笋与山菌,用山泉浸泡着,鲜嫩如初。她唇角微微扬起——这人倒是细心。

轻挽衣袖,切笋洗菌,不过片刻功夫,几样清雅小菜便已飘香。

用罢晚膳,她特意将余下菜肴温在灶上。返回草庐,推门便见张守一不知何时已端坐榻上,正悠然自得执盏品茗。

“道长何时回来的?还未用晚膳吧,厨房留着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