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你之人,非是死士,便是赏金杀手。”他冷淡道破,言下之意是,你不可能从他们口中问出只言片语,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便是完成任务,或者死。
他不再多言,指间发力,轻易将那精铁箭镞折断,又将箭杆撅成两截,随手弃于深涧。随后收好自己的匕首,看了江捷一眼,简短的二字落下:“走吧。”
江捷明白,他这是决意要护她一程了。她没有质疑他的决定,只是出于本心担忧,轻声提醒:“有人要杀我,你与我同行,恐怕会受牵连。”
男子脚步未停,只淡淡回了二字:“不会。”
他不解释为何要帮一个萍水相逢、甚至可能带来麻烦的异国人,言语间也毫无对受伤甚至殒命的恐惧。
江捷便不再多言。琅越古训有云:“各行其志,世莫之讥。”既然他已做出选择,她便尊重他的意志,不再以担忧为名加以置喙或劝阻。
她略略加快脚步,与他并肩而行,而后郑重开口,依循着族内最古老的礼节:“我母名小手,后来娘亲改我名为巧手。父名森冠,因我幼时总爱攀上树冠之巅。自择名江边迅捷的风,若用中原话来说,便是江捷。”
母名,父名,自择名。
琅越族人,若是同乡近邻,彼此之间三个名字皆知,也都可用,对于外族人,则往往择其中一名告知。
江捷将代表着生命来处与自我抉择的三个名字,毫无保留地呈于他面前。绝非试探,而是琅越人所能给予的、最坦诚且郑重的信任。 她没有问他的姓名。给予全部的自我,却不追问对方的根底,这是给予这份信任时不动声色的尊重。
年轻男子依旧目视着前方蜿蜒的山道,神情未有丝毫波动,仿佛那沉重的礼节于他不过一缕微风。恰此时,一只灰羽乌鸦从旁侧的树梢扑棱棱飞起,掠过小道,没入另一片林荫。
他目光随之微动,淡淡开口,声音平稳无波:“我叫灰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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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江捷:我的自择名是“江边迅捷的风”,用中原话来说……
灰鸦:江风?
江捷:不,其实是江边……(掉hhh
顺便章节名来自李贺《艾如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