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青鸾,就连霍府的下人们也呆住了。
说是贺礼,可这阵仗怎么瞧着比前些天陆家纳征还要讲究?
“……”
青鸾瞠目结舌,内侍们还在不断往将“贺礼”搬入霍府。
搬着搬着,连霍家下人们的脸色都变了。
若不知当朝侍中大人是个宦官,这道贺竟似有种“抢亲”的意思了。
鸦青仍是一脸风轻云淡的笑意,直到将霍府前院堆满,又轻拍了两下手。
一个同样身着红袍的内侍躬身迈进门槛,手里捧着红木食盒。
食盒上贴着的大红“囍”字,无比乍眼。
内侍将食盒呈到青鸾面前,鸦青道:“大人吩咐,这食盒务必亲自交到女史手中。”
青鸾接过,一脸狐疑:“这是?”
鸦青笑而不语,转头将礼单交给府中管事,而后才对青鸾道:“大人交代的差事既已办妥,也不好再多叨扰,待大将军与霍大人回府,还请女史代为问候。”
言罢,他平举两袖恭敬一礼,道了句告辞便带人离去。
霍府的下人看着满院的贺礼,面面相觑。
府中管事见青鸾面色不好,犹豫片刻才小心问道:“……女郎,这些贺礼……”
虽说侍中大人此举反常,但总归不该是坏心。
何况这么些东西也不能一直堆在院里。
青鸾双唇不觉抿成了一条直线,半晌才道:“既是侍中大人的心意,悉数清点入库便是。”
“诺。”
回房后,青鸾对着食盒上的“囍”字出神许久。
一旁的侍婢见此,小声劝道:“女郎莫不如打开看看?”
青鸾想了想,道:“你们先退下吧。”
几个侍婢也对食盒心生好奇,但听青鸾说了这话,也不敢违拗,只得躬身退去。
青鸾抬手,指尖抚过“囍”字的笔划,大概是最夜宿醉,她感觉身上很是乏累。
不仅是身上,还有心里。
自与陆衡定下亲事,每每提及宁晏礼,她便觉像有什么东西坠于心头一般,沉甸甸拉扯着她。 就像昭阳殿今年的海棠,几夜之间再看,枝干已稀疏得有些凄凉。
钱福见宁晏礼出去,连忙对身后的小内侍道:“快去将海棠树底下的落叶扫干净了。”
小内侍苦着张脸:“师傅,这一个时辰都扫了八回了……”
钱福作势朝他屁股踢了一脚:“哪来这么些废话,叫侍中大人瞧见半片落叶,你就自己领板子去吧!”
小内侍闻言脸白了白,屁滚尿流似的跑出殿外。
钱福叹了口气,想想还是不大放心,“唉”了一声也跟了出去。
扫帚拂过青石板,发出一下一下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