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蘅见了金凤姊妹,少不得耳提面命她们孝敬父亲,银瓶连连称是:“怪不得前阵子父亲不爱过问家里事,到外头散心去了。许是我和姐姐不争气,总是劳烦他。”
长蘅左一句辛苦,右一句劳累,说得银瓶无地自容,金凤却纳闷,她们打那以后都自己管家,也不知道父亲辛苦在哪里?要是怕他辛苦,表妹自己立起来,不就好了吗?都是亲娘去世,她们不好意思劳烦亲爹,祖母家倒是很好意思使唤儿子啊。她看向和紫鸾下双陆的泉音,暗讽:“表妹,还玩呢,姨妈谆谆教诲,快来洗耳恭听,你老大不小了,也该自强自立些。”长蘅听不出她夹枪带棒,还自鸣得意。
尉迟莲见队伍推迟归来,以为她们闯了祸,躲避风头。他没指望这回滴水不漏应对,长蘅若是不大不小犯个错,让皇帝不轻不重发落发落,尉迟家也轻松些。左等右等,两人回来了,长蘅兴高采烈,泉音面有忧色,尉迟莲问:“有没有什么事儿?”
长蘅胸有成竹:“没事儿,有你做了万全准备,我一路护送,一帆风顺。我还去看了金凤她们呢。”他挑了挑眉毛,总觉得她高兴过头了,还有闲心串门,便问:“泉音,你觉得如何?”
泉音期期艾艾:“呃,哦,就、就——我也不知道。”长蘅心疼道:“孩子挺争气的,别太为难她了。”尉迟莲放缓语气:“舅舅不是责怪你,朝廷盘根错节,行差踏错非同小可。你细细和我说。”
泉音一五一十说了始末,谈到宴会,又吞吐起来,长蘅说:“我就是喝多了,郡主让我以后少说话。”“你说了什么?”他皱眉追问。长蘅看泉音在场,含糊其词:“记不得了,都是醉话。”
泉音飞快小声说:“姑妈大讲特讲舅舅和舅妈青梅竹马,风光大嫁,如胶似漆。”
“你说这些废话做什么?”他迷惑不解。泉音被长蘅打了一下大腿,躲躲闪闪地说:“她扯着大理寺卿说了一通,让人家笑话,她还想吵架。后来郡主过来,然后……”“你先去睡觉,我知道了。”尉迟莲打断。泉音草草起身,逃之夭夭。
长蘅小心翼翼:“我、我也困了。”他冷笑:“好,好,好,你也滚。”她嗫嚅道:“就算是皇帝的心腹,又何足畏惧?”“你觉得我怕过谁?”他反问。长蘅看他咄咄逼人,后知后觉,强笑:“我知道你不是怕,只是不想见她,才没有去京城嘛。”
他面无表情踢翻几案,用官话训斥了一通堂姐,犹嫌不足,用陵阳话又骂了一回,连夜赌气离开了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