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凤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心道有其父必有其子,说:“你一个闺阁男子,怎么认得人家?”
紫鸾笑吟吟说:“那年父亲托我去吊唁,我还给表嫂烧过香烛纸钱呢。这份香火情不算数?”
萧湘不疾不徐说:“我是无福消受了,不过令表兄应该能受用。”
金凤看他哪壶不开提哪壶,夺下酒杯,喝令妹妹押他离开,刚想和萧湘解释,尉迟莲派来贴身侍从带她去自己房间休息。
紫鸾走到半路,闹着去找萧湘,银瓶拽住弟弟:“你疯啦,去爹的房间找人。”他睃她一眼:“他陪阿爷说话,不在。就算在,我又不是头一回看了。”银瓶一打他的嘴,骂道:“呸!吃了熊心豹子胆,你该看这个么?”她不由分说,架着弟弟走了。
且说萧湘小憩,仆人说萧家人在外等候,她看去,果然眼熟,只是叫不出名字了。老仆乖觉,连忙说:“二小姐,我们奉家主命来寻药给大小姐治病,请问您府上有没有野山参。”
萧湘关切问道:“姐姐害了什么病,吃起人参来?”老仆迟疑道:“这事还是薛侧君清楚。”她吩咐:“进来吧,让薛侧君和我说说。”一行人走到暖阁,老仆低声道:“大人,薛侧君就是咱家盈盈,嫁给大小姐才改了口。”萧湘定睛看去,笑说:“我竟不认得哥哥了。”
萧湘听盈盈说姐姐身子不好,分娩在即,需要山参调养,思忖道:“我不常吃什么人参燕窝,猛地问我,还得问管家去。”
老仆忙答应感谢,之前家主怕萧湘不肯,特意让盈盈来,却不知二小姐不同往日,爽快应承,果然是发达了。盈盈又生出别的心思,矜持踌躇,除了答话,不曾有一句叙旧和寒暄。老仆心想,怪道攀不上高枝呢,还要主子奉承你怎地?
她们站起身,要去萧府。尉迟莲带着郡主,笑吟吟问了始末,说:“参行这会子开门,你去那儿岂不省事?”见她又要走,叫住:“忙什么?也不穿衣服,人参长了腿会跑?”他命人取了狐皮氅衣,亲自系上。
郡主笑说:“叔叔含在嘴里怕化了,在外头又怕冻化了。”尉迟莲数落她多嘴,手却没停下,陪着萧湘出门。
萧家人本想趁机熟络,看到他都不敢说话。尉迟莲今日做东,眉黛青颦,莲脸生春,正大仙容,非比寻常,宛如神明一般光艳,让人望而生畏,他往她手里递了粉艳牡丹掐丝珐琅手炉,挽着手臂上车。到了店铺,捧着一钟秋茶慢慢吃,偶尔望她一眼。萧湘选定人参,打发众人去家里安歇,又教管家拨家丁明日护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