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针指向三点,屋外风雪不停,冷寂的小院被一片纯白遮盖,早已看不清原来的面貌。
房间内光源黯淡,仅有床头柜的台灯洒落星点光亮。
“999条鱼,1000条鱼。”
睡意全无的小鱼窝在温砚的怀里数鱼,越数越清醒,倏然之间肚子饿了,好想吃邹婶的拿手好菜,桂花松鼠鱼。
温砚见怀里的人儿没动静,垂眼看去,她正在发呆。
“怎么不数了?”
“饿了。”
“起来吃点东西?”
小鱼闷闷的白他一眼,“我回来后称体重又胖了两斤,再这么胡吃海塞下去,水里都要游不动了,以后我还怎么自称是浪里小白龙。”
他抿唇轻笑,“一般而言,锦鲤养得肥肥胖胖的才喜庆。”
她愤愤地说:“你为什么吃不胖?”
温砚装模作样的皱了骤眉,“关于这点,我也很苦恼。”
“你故意气我是吧?”
“我怎么舍得。”
他用力把她抱在怀里,呼吸很热,“胖一点也很好看,怎么都好看。”
她脸一红,嘴上嘀咕,“男人在床上说的话都是假的。”
“假的是别人,我只说真话。”
小鱼说不过他,手指缓缓滑进睡衣摸到他的胸口。
她对那道伤疤很好奇。
“做手术之前,你害怕吗?”
“不怕。”
“撒谎。”
“那时候不怕,现在会怕。”
温砚说的是实话,他很信命,哪怕死在手术台上,那也是他的命,他坦然接受。
小鱼疑惑抬头,“为什么?”
他眉眼浸满柔情,“我想活下来多陪陪你。”
她睫毛微颤,心头闷堵的厉害,沉默很久才开口问:“温砚,你会死吗?”
“每个人都会死。”
“我问的是你。”
“我也会。”他很巧妙的转移侧重点,“也许走在路上被车撞死,被高空坠物砸死,无数种死法都有可能,我..唔唔!” 她用手捂住他的嘴,不想继续听下去,近距离深深凝视他的眼睛,语气真挚而柔软。
“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保证你吃好喝好睡好,出门时一定记得抓紧轮椅不撒手,这样你就可以活很久很久。”
温砚听着笑了,垂眼藏起泛湿的泪意,整颗心似被一团柔软的棉花包裹,是从未有过的炙热。
他低头深埋进她的颈窝,小狗似的用鼻尖蹭了蹭细腻的颈肉,解开第一颗衣扣滑到肩头,吻跟着落下。
“你别看。”
小鱼惊觉,下意识遮挡那个丑陋的伤疤。
温砚没有硬来,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吻,在她逐渐放松警惕时轻轻拉开她的手。
“只要是你身上的印记,我都喜欢。”
小鱼心头猛颤,摊开深埋内心的伤疤允许他触碰,嗓音低低地,“我讨厌这个疤。”
他停下动作,“医美有办法消除,花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她扯唇一笑,“等我以后有能力再说。”
“我有,你不用担心这些。”
“我不要你的钱。”她垂眼沮丧,“我欠你的已经够多了,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还清。”
温砚叹了一口气,“是我心甘情愿的,不需要你还。”
“不行。”小鱼固执的表明立场,“我不能平白无故收你的好处。”
他戏谑道:“那你以后每天亲我一下,一个吻抵一万。”
“我呸。”
她狠狠揪他的耳朵,揪红了才解气,“出卖身体的事我可不干。”
男人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低头想亲她,她偏头躲开,瞄了一眼墙上的时间。
“再不睡,天就要亮了。”
“嗯,睡吧。”
他摁灭床头灯,手心在她后背有节奏的轻拍,摇篮曲的既视感。
“晚安,小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