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自珩没有接程煜的话,他的思绪飘回了那个昏暗的公寓,那个女人闯进来,用一堆莫名其妙的举动和几句话,把他从酒精和悲伤的泥沼里硬生生拽出来的场景。他之前只是觉得她行为怪异,此刻再品味程煜的话——“当小孩哄”——他竟从中咂摸出一点别样的味道。她那看似鲁莽直接的行动下,是否也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对待“问题少年”的掌控感?
他又想起了义演当晚,陆乾坤看向台上蓝若的那个眼神,那里面毫不掩饰的探究与隐约的占有欲。一股无名火夹杂着某种被轻视的屈辱感,悄然在他心底滋生。
他会让她知道,他到底是不是需要被“哄”的小孩。
周自珩抬起眼,看向还在喋喋不休抱怨的程煜,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程煜耳中:“她当不了多久辅导员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决定性的力量:“这次,我要亲自来。”
程煜愣住了,拿着球杆,有些愕然地看着周自珩。他从未见过周自珩对哪个辅导员如此明确地表达过“亲自出手”的意图。
另一边,辅导员办公室内。
蓝若正低头整理着刚刚与卫锋谈话的记录,以及那些没什么用处的电子表格。指尖划过纸张边缘,一阵细微却尖锐的刺痛传来——她被纸张划破了手指。
她怔了一下,看着食指指腹上那道细小的伤口,殷红的血珠正从缝隙中缓缓渗出。些微的痛觉沿着神经末梢清晰地传递到大脑。她有些出神地看着那血珠逐渐饱满、变大,在即将滚落的瞬间,才猛地反应过来,慌忙站起身想去拿纸巾。
动作太急,那滴饱满的血珠终究没能留住,从指腹滚落,“啪”地一声,不偏不倚,正好滴落在摊开在桌面的学生档案页上,精准地覆盖了“周自珩”叁个字。
鲜红的液体迅速在纸张纤维间晕开、渗透,将那叁个字染上一抹刺目的红。
蓝若拿着纸巾,看着那滴迅速被纸张吸收、只留下一个暗红色湿痕的名字,心头没来由地一紧,一股强烈的不安如同冰冷的蛇,骤然缠上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像是一个不祥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