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不单行(2 / 2)

她一看到简随安,想起身去搂她,可惜腿发软,又跌坐在椅子上:“随安,我……”

简随安走过去抱她,握住她的手,说:“别在这儿瞎想。进去查查,不是还有医院呢?”

谢见微的嗓音哑得厉害:“我真的好怕。”

“怕什么?怀了就怀了。”简随安声音很稳,听不出情绪,“真怀上了,再想办法。没怀,就别自己吓自己。”

她拉着谢见微往里走。

走廊里有护士在清点药品,空气中飘着消毒水味。

谢见微手抖得厉害,去挂号时连身份证都掉了两次。

简随安叹口气,伸手帮她捡起:“你这样,像个犯事儿的。”

谢见微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等抽完血出来,两个人坐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

谢见微低头,反复搓着袖口,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也不知道,我是希望怀上,还是没怀上……”

简随安沉默着,低头看着地板上亮得刺眼的光。

她忽然觉得有点晕。

过了好一会儿,简随安才轻声说:“那就希望……一切平安吧。”

她搂着谢见微,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走廊上不算吵,只是冰冷机械的电子音,刺鼻的药水味,还有发着冷光的灯,让人心里头发急。

简随安待不住了。

她说:“你先歇会儿,我去拿单子。”

谢见微点了点头,没说话。

医院的走廊很长,好似没有尽头。

简随安拿着拎着单子号,走到一半才发现自己走错了楼层。

她心口发闷,像被什么堵着,指尖都有点冰。

她站在指示牌下,深呼吸一口气。

明明只是个医院,却大的像苦海,她觉得自己走不出去。 正这时,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哟,这么巧?”

她回头。

窦一站在那儿,一手插兜,一手拿着咖啡。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瞟向她手里的检验单,笑意更深。

“原来你也来这儿?”他扬了扬下巴,“这不会是……”

简随安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那一瞬,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极轻地笑了一下。

“你真是狗拿耗子。”

她伸手把单子折了两下,塞进包里。

“要是我怀了,也跟你没关系。”

窦一“噗”地笑了一声,眉梢挑着:“那倒是。跟谁有关系,你自己清楚就行。”

那句“谁”像是刀子在空气里转了个弯。

简随安的呼吸轻微一顿,她憋着火气,又想着不能在医院打架,影响不好,况且谢见微还在等着她。

“走错路了,劳驾滚一下。”

窦一侧了半步,故意低声说:“你也该注意点,宋主任那身份……可担不起。”

这要能忍她就是孙子。

简随安看着他,笑了。

她那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淡淡的,眼角弯弯。

“来找人是吧?”她问。

“那你来晚了。”

窦一怔了下,还没反应过来。

“许责。”她接得太快,像是看穿他,“你不是要找他吗?刚走。”

“不过——”她顿了顿,抬眼望他一眼,“你也可以去泌尿外科挂个号。调理一下身体。”

“别像上次那样,喝点酒就虚,白白叫人看笑话。”

窦一的脸色变了,嘴角的笑意僵住。

简随安没再看他,侧过身,从他身边走过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只有她的声音干净又利落。

“记得早点挂号啊。”

按着指示牌,简随安坐电梯下去,靠着墙,缓缓呼了一口气。 冰冷的触感,让人冷静不少。

骂人时胸口那团气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空。

等她回到诊室门口,谢见微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神情紧张。

看见她回来,立刻抬头问:“结果呢?”

简随安把那张单子递过去。

“没怀。”

谢见微愣了下,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怅然。她接过单子,眼神一时发散:“也好……”

“嗯”简随安应着。

恰好,此时有一阵风吹进来,带着医院花坛里淡淡的花香,简随安抬头看向窗外。

已经是晚上了。

她回到家,真真是身心俱疲。

正在换鞋,忽而抬头一瞥,发现那位宋主任终于回家了。

可惜她累得没力气,实在没心情再去和他胡闹。

“回来了。”他说。

“嗯。”简随安有气无力。

她喝了倒了一杯水,站在客厅,喝完后,她想去洗澡睡觉。

“去医院了?”他问。

估计是闻到了她身上的消毒水味。

但这话不知怎么惹恼了简随安。

她“咚——”地一下,把杯子放在桌上。

“你不都知道吗?还问?”

保姆正在收拾家务,听见这话,她心里一惊。

——完了。

宋仲行靠在沙发扶手边,姿态不动。

他手里那份文件还摊着,指尖轻轻敲着封皮,一下一下,沉闷得像雨点落入枯叶堆。

“知道。”他的语气是温和的,“但我想听你自己说。”

她心口猛地一跳。那一瞬间,几乎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是真的不想吵的。

可他偏偏要问。

偏偏要在这个时候问。 或许不是生气,可无论是什么,简随安心中萦绕着的的那股莫名的躁郁再也忍不住。

于是,她忽然笑了,盯着他,一字一句。

“好,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去医院打胎了,行了吧?”

屋子里一片寂静。

只听得见她急促的,似乎是畅快的呼吸声。

宋仲行没动,也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那种静,像深海的压抑。

半晌,他轻轻道:“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