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 / 2)

许为次抬手,将匕首架在了脖颈旁。

一般人由于恐惧,自杀无法做到下手果断,所以常有人好几次都没能破开血管。

但“许为次”手下毫无迟疑,不是借锋利割开,而是将刀刃深深压进肉里。

只消须臾,鲜血便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沾湿了双手。

但手指只是微微调整姿势,减轻滑腻感,刀刃仍在一点一点、从左到右地移动。

那般缓慢地移动,痛感不下凌迟。

生理性泪水蜂拥而出,“许为次”跪倒,匕首“哐当”一声砸在江边突起的青石上。

脖颈上的伤口之大,从正面看几乎像是被割断。

口里大股地吐出血水,“许为次”脱力地躺倒在地。

没想到比起疼痛,无法遏制的冷意几乎吞噬掉“许为次”的意识。

在巨大的痛苦和附身者生机地快速流逝下,潘幼柏被强制踢出许为次的身体,回归本体。

倒在轿车旁边的潘幼柏猛地吸气醒来,跪在地上剧烈咳嗽。

而找回身体控制权的许为次下意识捂住流血的脖子,溢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呜咽,看向潘幼柏。

眼中的人影变成了模糊的色团,许为次慢慢松开手,任由鲜血喷涌。

潘幼柏好半晌才找回真实感,倚在车前盖,颤着手拿出烟,点上。

透过烟雾缭绕,一切都像梦一样。

从他自己觉醒了奇怪的能力后,潘以凝死亡的真相便在脑海里有了个雏形。

如今的潘幼柏,就算许为次在他面前化作野兽咬破他的喉管他都不会惊讶,但许为次毫无作为地等死还是让潘幼柏心情烦躁。

所见、所闻,无一不在告诉潘幼柏,眼前的人马上就不行了。

喘息声从急促变成平缓,慢慢微弱到不可察觉,最终归于寂静。

潘幼柏上前探了颈侧脉搏,又搭上许为次的手腕,最后慢慢倾身,将头靠在了许为次的胸膛上。

一片死寂。

潘幼柏不言不语,将许为次抱起,走向江面。

四月下旬,但江水还未回暖,寒意针刺一般扎进皮肉骨髓,潘幼柏哆嗦着,凭着一股执念继续走着。

潘以凝以前说过:单论倔劲儿,潘幼柏其实不下于她。

水流淅淅沥沥在耳边交响,脚下被冲得站立不稳,潘幼柏索性松了手也松了劲力。

渺小的身影顷刻被墨色吞噬。

画面外,木框中央变成了纯黑色,陬月讶然地看了看空中又看了看好端端坐在椅子上的许为次。

还没说话,木框居然又开始闪出画面: 潘幼柏睁开眼睛,纯白的天花板和消毒水的味道都在告诉他自己身处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