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1 / 2)

宛若训狗一般,最终得到了一个足够听话的下属,不会质疑上级的决策、不会发觉事物的矛盾、不会拒绝不合理的要求。

变成了一个不像人的人。

许为次下意识伸手,没想到记忆画面居然真的回应了他。

沾满血污的手指艰难地触碰到了那面镜子,在摩挲上脸颊时,镜中的小人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视线穿过那层隔绝两端的镜面,直直望进了许为次眼底。

小人僵硬着四肢开始敲击镜面,嘴唇翕动,努力地传递信息,但是像被无法违背的天道阻碍,声音始终无法传出。

敲击变得更加猛烈,从拍打到敲砸,小人面部的表情从先前机器人般的完美无趣,变得生动,焦急与彷徨溢于言表。

许为次根据嘴型判断,但那来来回回的几个字格外生僻,不是日常用语,一时难以猜测。

不断在嘴里试着读音,许为次表情忽然一僵,迟缓地吐出字节,“綦、汉、那、火、石?”

小人似乎听到了,如释重负般地松下肩膀,这般反应让许为次知道他猜对了。

这会儿的他拥有许为次全部的记忆,因此当这几个字在一个诡异的时间和场景下被提到时,代表的含义便令人毛骨悚然。

在许为次的记忆里,潘以凝确确实实死于他手,不过是死于浑身长出野兽毛发、口流涎水,满脑子只有破坏和杀戮,无法控制自己行为,发生异化的许为次的獠牙下。

五个月的疯癫与残暴,潘以凝都一个人扛下来了,忍着身体上和精神上的双重痛苦,照顾好了双胞胎姐妹,还一直坚信许为次会有所好转。

那是二十多年的陪伴和信任,坚信是亲人也是爱人的许为次绝非本性如此,而是某些不可缘解的原因致使对方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三月时,也就是潘以凝生日前,许为次的状态开始好转,神智从断断续续的癫狂状态逐渐恢复清明,身上的异象也开始消退。

生日前一天,许为次已经完全无恙。

那时的潘以凝真心觉得,苦已尽甘将来。

直到第二日,一切骤变,甚至更加糟糕。

许为次再次异化,甚至上一次还有间断地神智恢复,这一次则全然陷入癫狂。

潘以凝为了周围人的安全,不得已托熟悉的家具工厂定制了足够坚实的牢笼,又在城郊人迹罕至处租了房子。

但这次潘以凝没能坚持很久,与上次不同,潘以凝的情绪崩溃得很快,颓丧无力的感觉几乎充斥整个大脑。

最终潘以凝拉着被迷晕的许为次来到闽良江畔,药效减退后,苏醒过来的许为次双眼血红地撕烂了潘以凝的躯体。

先前缺失的碎片仿佛被补齐,他理解了许为次在去年八月底感染,三月异化加重,以及潘以凝第二次那般绝望的情绪,与潘幼柏蓦然严重的抑郁症状的原因。

因为感染的源头,是潘以凝送给许为次领夹上的宝石,亦是潘幼柏为姐姐精心挑选的斜挎包上镶嵌的珠宝。

两份珍视之人所送的名为“祝福生日”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