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灿咬了咬唇,很突兀的来了句:“我进来了,死笺怎么不收一收?”
殷栖寒右手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手边的死笺:“反正也瞒不住了。”
他抬眼看她:“岳昭电话打那么急,我有数。”
时灿的指甲抠进掌心,想起那晚她提出找鬼王帮忙,殷栖寒劝阻她的那些话,一时间心底就像被捶了一下,目光似愤怒似倔强的看他:“你心态挺好。”
“只是运气实在不好,”殷栖寒说,“如果不是碰巧被岳昭撞见,我想我可以瞒到最后的。过了这么长时间他不提,我以为在他那这事早就被酒精泡化了,没想到他还是想起来了。”
时灿看着他:“别说这个,这不是最重要的。”
殷栖寒明白,目光中浮现些许歉疚,低声说,“灿灿,对不起,我是骗了你,我其实早就进入化百期了,甚至取代了上任鬼王。可是……我不记得我死前到底做了什么,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几乎像叹息:“变成这样,我该怎么跟你说呢。”
时灿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不知道是不是盯太久的缘故,她眼眶酸涩的厉害:“这也不是最重要的。”
殷栖寒默不作声的抿住唇,他隐瞒她这么大的事,却不是最重要的,那什么才最重要?
时灿每个字都咬的清楚:“岳昭不是单独找我,我们一起去了岳叔家。”
殷栖寒一窒,他明白了。
“岳叔不记得你,在他的印象里,殷家只有殷伏光一个孩子。我刚才翻了他的收藏柜,发现少了一样宝物,代孟汤。”
殷栖寒的睫毛轻颤了下,他默不作声闭上眼睛,眉心微拧。
代孟汤不是汤,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叫法,其实样子长得勉勉强强像一个罗盘。这东西没什么攻击功能,唯一的功效就是修改和填补人的记忆,说起来,倒是一个十分鸡肋的武器。
但从专业角度来讲,它修改记忆的功能可以说是登峰造极。不留痕迹,不会给人的大脑造成损伤,甚至不会显得突兀,因为它会自动帮助填补一些无关紧要的记忆。让人即便被修改记忆,也不会察觉自己的记忆有任何滞涩不流畅的地方。
“我一直以为,你修改掉的是岳叔七月半那一天的记忆,但现在才知道不是。你用了代孟汤,将岳叔记忆中关于你的所有全部除掉了。”
时灿尽量平静的说,但她的手在桌下捏的很紧:“你之前骗了我,你说你到人间想找的第一个人是岳叔,但其实你根本不是为了问关于你死亡的事,因为你心里很清楚他绝对不会知道,你只是想上他那里拿代孟汤。”
时灿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殷栖寒,但神色却不显得冰冷,细究之下倒像是委屈:“那天,我们在望天山小树林里动手,其实你也是想把我从小到大的记忆都改掉吧?只是因为我身上有鬼头匕和斗篷盾,又用缚魂索制住了你,你才没有成功。很可笑,我以为我当时说服了你,但是其实修改记忆这件事,你一直都放在心上,从来没有放弃过,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