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母未质疑,将闺女送到门口, 捋了捋她的发帘,叮嘱着:“在外头自个小心,记得吃饭。”
小丫头往妈妈身后瞅瞅:“我真走了啊……”
彭董事长背对着她一直到最后都没转身, 给他小宝贝夹菜,哼哼:“甭以为我不知道, 就是去找内小子了,嫌我管多了不爱在家住了。”
闹闹本来忍得挺好, 眼眶唰一下红了,紧紧咬着后槽牙,怕叫妈妈看出来,快快地跑了出来。
喻兰洲伸手接过她的箱子,她发现他拆了纱布。他也发现她的兔子眼。
他把车开出去, 这个点路上已经开始堵车,他们缓缓顺着车龙挪腾的时候,他抬手摸了摸姑娘的小脑瓜。
闹闹一直低着头, 抠着她昨晚剪过的指甲, 这也是术前必须做的事, 她从前总是叮嘱病号要把指甲剪干净,到了自己这儿,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她长这么大一直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从来没在身上动过刀。
“你说……”小姑娘小小声喃喃, “为什么会是我呢?”
小喻爷不愉快地折起眉心,前头有人开奔驰加塞,仗着车贵别人不敢怎么样,他长长摁了两声喇叭,觉得这丫头嘴里忒不忌讳,什么都敢说,八字还没一撇呢!
“甭想为什么。”叹了口气,速度缓下来,他说,“你在病房见了那么多病人,哪个是有原因的?哪个是穷凶极恶的?哪个是就该生病的?”
闹闹的脑袋压得更低,是她钻牛角尖了,可是她真的害怕。
“害怕?”喻兰洲问。
那颗在晨光中毛茸茸的小脑袋点吧点吧。
“我保证缝的一点疤都看不出来。”他握住了她的手,在红绿灯前看了看,见指甲都短得陷肉里去了,心疼地抚着。
“如果是真的,我能挺住,我不会做极端的事。”她乖乖让牵手,话也说得很乖巧。倒是不怎么在意疤有多明显。
喻兰洲一直觉得这姑娘就是一朵向阳花,永远永远都朝着太阳,永远永远都是花田里最最生生不息的小花。
“恩。”他压着喉咙低低应了声,心口掀起大浪,手指收了收,生怕她离开。
“如果是真的,你别像以前那样,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小姑娘抠了抠他手上的肉。
还说……
小喻爷真不喜欢听这些,可始终耐着性子,他久久沉默,闹闹要一个承诺,把他手抠疼了。他拿开手,把掌心的汗往裤子上擦了擦,喉结上下滚了滚,又攥住她的爪子。
“不会。”
一个柯莲一个闹闹,时光好像重叠了,可却又是那么不同。现在,他在国内,陪在她身边,从发现到安排手术到手术这天他全都在,他全都知道,而且是第一个知道的。
他一直很清楚一件事,柯莲和彭闹闹是不一样的两个女孩,从头到脚没一点相似的地方。所以他绝对不会走回头路。
“我会一直陪着你,就算是真的……”心不甘情不愿的,小喻爷亲口说出彭闹闹执着的这份假设,“你担心的事我不会做,那不是我该做的,你放心。”
如果有那么一天,他根本没时间沮丧,他有很多事情要做,要救他姑娘,要哄他姑娘,要赶紧把婚结了把这丫头刻在他户口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