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他的经验,这很有可能是草莓印。
想也知道是谁留下的。
没想到虞思看起来那么乖那么纯,背地里竟然这么放得开。
也对,她早就暴露真实面目了。
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季清渊忽然抬眸,朝他望了过来。
眼神与平时没什么两样,不带任何情绪温度,只是淡淡一瞥。
他说:“我待会儿关灯。”
以往季清渊没少与他说这样的话,大多都是他在和人连麦打电话的时候,季清渊暗示提醒他该结束电话、熄灯了。
但今天梁峰诚因为觉得心烦气躁早早结束了通话,这会儿也只是在戴着耳机刷手机。
不知道季清渊特地与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梁峰诚觉得心里不舒服极了,视线在他锁骨处的红痕又停留了会儿,声音是带着嘲讽的揶揄:“进展挺快啊。”
季清渊起初没明白梁峰诚这句话里的意思,只单纯以为他指的是今晚与虞思在寝室打电话,没有放在心上,直到走进浴室,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锁骨处凭空多出了一抹红色。
他抬起手搓了一下,发现微微肿起,有一点轻微刺痒的感觉。
很有可能是虫子叮咬留下的。
春秋的一些虫子还是很毒的。
白天他穿着有领子的上衣捂得严实,没什么被咬到的可能,大概率是刚才洗完澡换上低领睡衣在阳台上被咬的。
梁峰诚刚才那眼神……肯定是误会成什么了。
比如,吻痕。
镜片后的睫羽快速眨了几下,镜子里的身影没再停留,转身离开了。
误会…就误会吧。
关灯上床,季清渊发现终于收到了母亲回复的消息。
妈:【太好了,妈等这一天等太久了,好好谈,生活费不够用就跟妈讲】
妈:【红包转账10000元】
季清渊:“……”
母亲是个工作狂女强人,当初和父亲离婚也是因为父亲为人佛系,两人的生活不在一个节拍,渐渐脱轨,本就因为相亲闪婚,婚后矛盾渐增,经过深思熟虑后选择了和平离婚。
都这个点了,她肯定是还在加班。
季清渊回:【您早点休息吧,身体重要】
消息再次石沉大海。
季清渊又点开与虞思的对话框,欣赏了好一会儿两人的情侣头像才心满意足地关掉手机。
黑暗中,锁骨处被虫子叮咬处的刺痒感莫名增强。
一些东西没有被发现的时候,一点儿存在感都没有,可一旦被发现,存在感便会无限放大。
比如不小心划拉破的一道小口子,没被发现的话可能直到愈合都不会有任何感觉,一旦被发现,不到完全愈合都会觉得疼痛难忍。
季清渊没忍住抬手,用指腹轻挠了挠,打算明天去买盒药膏,还要提醒虞思多注意。
鬼使神差地,他忽然想到了晚上那颗树下柔软的触感。
也是这个位置稍稍靠下一点。
闭合的睫羽轻轻颤动,一双耳朵不觉烧热起来。
他胡乱翻了个身,扯掉一角身上的被子,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却辗转到了夜半才堪堪睡着。
这觉却睡得并不安稳。
他少见地做了个梦。
梦里,长发少女站在他的身前,一脸骄纵地对他说:“我要好好检查一下你。”
语气不容置喙。
他只能乖乖配合。
检查结束后,她攥住他的手朝怀里带,覆住自己软软的心口,声音蛊惑:“你要不要也检查一下我?”
……
第二天早上天不亮季清渊便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在室友的呼噜声中到衣柜前翻找出什么,快步走向浴室,反锁上了门。
他唇缝紧抿,将水声控制在最小,认真搓洗起了换下的内裤,极力抛去脑中的胡思乱想,脖子以上的温度却迟迟没能褪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做这种梦。
被负罪感和欲念束缚,不知该如何是好。
梦的碎片随着清醒渐渐剥落、变得透明、直至消失,残余的不耻感却仍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