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1 / 2)

手机滑至茶几中央,屏幕渐渐暗了下去。

尹槐序的魂魄像海波那样晃漾,思绪也泡过水,变得蒙蒙昧昧。

一个人的灵魂被当成另一个人滋补的药,生命变得不值一提,何等荒谬。

周青椰憋了良久,终于能出声:“还绝顶契合……看来对症下药才能治她那病啊,那她为什么吃鬼,难不成想把身体里的鬼养成大鬼?”

尹槐序没有心思回应。

“太邪门了,把一只鬼从往生局招走,寄养在活人的身体里,那鬼还跟个分身一样,能被她身上的生气遮得密不透风,连检测仪都检测不出来。”周青椰磕磕巴巴,“活人活受罪,就算她能和那只鬼和谐相处,却也得饱受业火的煎熬啊,难怪脸色跟个鬼一样!”

她继而又愤愤:“那个鹿姑还到处害人,如果路思巧的八字真的和尹槐序相克,她千方百计想用来当补药的生魂,不会就是尹槐序吧?”

商昭意低沉地站着,长发遮住半张脸,半晌才说:“都听到了?”

这里没有别人,也没有别的鬼,话只能是对“女人和猫”说的。

周青椰一个激灵。

商昭意转身说:“鹿姑腿不好,也不擅长抓……”

“灵魂。”

她不想承认对方是鬼。

“她只能操控自己标记过的鬼,药不见了,会有人代劳,就像在梧桐路带走路思巧的魂魄那样。”她面色惨白地打开餐盒,很快地吃了几口。

所谓的有人代劳,其实就是人皮瓮代劳,路思巧就是这么被带走的。

她吃得仓促,被烫得舌尖发红也没有停下,囫囵吞枣一般。

几口过后,她重新将餐盒盖回去,转身走到门边,把柜子里的鞋拿了出来。

尹槐序隐约能猜到,商昭意想去做什么了。

商昭意带上包,接着说:“我下午取了蛭蛊的毒液,不算白取。沙家的人皮瓮会帮鹿姑搜寻,我先找到人皮瓮,再先她一步拿到——”

“我的药。”

第37章

我的药。

三个字好像山泉, 潺潺泻出,意味深长。

把人魂当药, 明明就是鞭墓戮尸之举,从她口中说出,竟然没有茹毛饮血般的杀意,反倒还生出些眷恋不舍的意味。

大约是咬字慢了些,所以显得莫名缱绻。

尹槐序微愣,不存在的胸腔似被心跳骤砸数下,一边无声嗥鸣,一边还瑟瑟震颤。

好像她的魂魄变得很鲜活, 重新寄宿在某个躯壳里。

才亮了不久的客厅, 倏然又陷入黑暗。

商昭意关了灯, 拖着疲乏的身挨住墙, 险些站不稳。

她喂了鬼, 躯壳里的鬼长大一寸, 难忍是必然的。

吃过饭后的胃是不饿了,被挖空的魂魄只能靠“药”填补。

尹槐序却觉得, 商昭意没那么想吃“药”,她就只光要找, 找不到就一直找。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活要找, 死也要见, 挖肉补疮,誓不罢休。

“她真不要命啊。”周青椰幽幽的,“找到了又能怎么样, 真要吃的话, 她早该听鹿姑的了, 依我看,她就是想供起来,真变态啊。”

“她不是。”尹槐序摇头。

她灵魂的嗥鸣还没停定,她觉得,商昭意不是为了供。

尹家绝对想把那个魂魄塞回到死躯里,商昭意也是。

商昭意缓了片刻终于缓过来些许,她推开房门,沉重的嘎吱声唤醒楼道里的感应灯。

她半边身背着光,半边身很是光亮。

停在门边,她眸光轻微转动,淡声:“你们还是走吧。”

“哟,还赶客。”周青椰环起双臂,“答应好的纸钱都还没烧呢,虽然我也没图你纸钱。”

鬼魂没什么动静,所以商昭意又说:“我的意思是,我和鹿姑都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好人,你们帮我,帮错了。况且,鹿姑这人不简单,你们还是及早走了好,省得被误伤。”

尹槐序从商昭意腿边走出去,不知道为什么,她能在商昭意的眉目间看到一丝落寞。

那种疏远到近似排除异己的劲,从商昭意的骨子里淌了出来,她不装了,也没心思再给别人好脸色。

周青椰本来就累,差点不光眼皮了,整张脸皮都得往下耷拉。

她一看商昭意这态度就来气,有气无力地说:“她在说什么呢,我图她是个好人?要真是好人,我也不会费这么大劲跟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