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椰看到猫匆匆离开,就知道是数值出了问题,她头皮发麻,忙不迭问:“多少了?”
“91了。”尹槐序倒还是不慌不忙,“没事。”
只要没过百,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没事?!”周青椰听懵了,“要是变成囊蝓,可有的是你哭的!”
她说完又觉得不对,哭的应该是她。
这地方又有秽方,又有人皮瓮的,如果再加上个囊蝓,她还真的……
该烧香了。
不是烧给自己吃,是虔诚烧香拜佛,求上天给一条活路。
平坦点的死路也行。
“我退远点就好。”尹槐序看到手环上的数值停止上蹿,便顿住了脚步。
“真松弛啊。”周青椰有点幽怨。
反观她,死了两百年,真是越死越回去了,心态一下就崩。
尹槐序并非浑不在意,只是觉得局势还算可控,便镇定地问:“秽方能解除吗?”
“当然。”周青椰绕着那几个活人挥火折子,忙左忙右,“但是难度系数不低,这么大块地方,得把它散开的魂魄全部聚在一起才能解除。”
尹槐序若有所思:“秽方解除后,人皮瓮还会继续找药吗。”
“当然,除非沙家不要它了。”周青椰手臂酸痛,“它没脑子的,就跟那些机器一样,只要程序没解除,又不被鬼祟干扰,就会继续按照吩咐做事,不论任务对象是死是活。”
以商家和沙家的交情,商昭意未必不知道这些。
尹槐序总觉得,商昭意会想办法揪出秽方底下的那只鬼。
商昭意就是奔着“药”来的,如果想临阵退缩,早在过三辊闸的时候,她就该退了。
周青椰哽住:“事到如今,她想着‘药’也就算了,你也心心念念?那尹槐序哪来的这么大魅力,为了找她,一个两个的都舍生忘死了。”
尹槐序不语。
“别找了,人皮瓮都被困在秽方里了,小尹是方主还好,她要不是方主,怕是早就没了。”周青椰说。
商昭意的目光里挟着郁沉沉的湿意,双眼沿着脚下地面,寒凛地轧向远处摩天轮。
她听不到鬼声,眼神却好像有所回应。
如此沉默而铿铮,她笃信人皮瓮所追寻的灵魂与秽方的出现无关,还安然地呆在此地的某个角落里。
周青椰不瞎,幽幽一叹:“真不让鬼省心。”
有个还算清醒的活人看着满地的黑虫不敢扭头,面朝着商昭意喊:“救救我,救救我!”
紧接着,装死的那几个也睁眼使尽全力地大喊救命。
“救命啊,把我拖出去,求你了!”
摩天轮的灯光闪烁起来,有连串的灯泡嘭嘭炸开花。
长喜岭乐园欢迎您几个字逐渐暗下,最后只剩个“喜”字。
尹槐序看得一怔。
什么喜,丧还差不多。
周青椰手里的火折子此前已经用过好几次,这次光挥几下就快烧到头了。
她看一眼人皮瓮和商昭意,眼珠子又使劲往猫那边瞥,深吸一口气说:“人命关天,我现在就汇报总局。”
谁知商昭意踩上了蛭蛊,鞋下吱哇一声。
爆浆似的。
蛭蛊这玩意还是活人自己应对最好,活物活人管,死物死人管。
只是如今局面稍显复杂,死的活的混淆在了一块。
周青椰快不行了,她心理上已经有点绷不住。
商昭意用鞋踩碾,她看出了蛭蛊势如浪涛起落,逼近后又急遽退缩,淡声:“你们还在?”
能将蛭蛊逼退的,只有她看不见之物。
地上那几人已经喊得嗓子都哑了,闻声齐齐僵住。
这话是冲谁说的?
“我知道你们在这里。”商昭意又说。
几人本来以为自己要觅得一线生机了,毕竟能面不改色站在这地方的,能是什么普通人。
只是没料到,这地方除了他们能看到的,还有看不到的东西……
这些话,根本就是对鬼说的吧!
随之又吓昏过去两个,还有一个是硬生生被蛭蛊的汁液熏晕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