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就算穿着长裤,也会被磨个血肉模糊。
尹槐序想咬住商昭意的裤腿,没咬着。
金线太细,在商昭意掌心上割出血痕,一下便滑进裂隙。
商昭意吃痛地爬起身,轻嘶一声捡起罗盘,面色煞冷地朝裂痕延伸处追去。
人皮瓮藏到了更深的地方,地面上已经完全看不到金线的痕迹了,只有持续延伸,且还越来越窄的罅隙还在昭明它的去向。
周青椰鼓起一口气说:“不如我下去看看。”
尹槐序不置可否,对于秽方,她可不比周青椰乃至于商昭意更了解。
万一到了地下,周青椰和那只鬼脸对着脸,事情还不知道会朝什么方向发展。
“算了。”周青椰自己否决了。
不过她倒是没有躺平不理,手往虚空中掏了掏,拿出一台类似于全景相机的玩意。
她唉声叹气,很是不舍,手上动作没慢,伸长相机杆就往缝隙下探。
“这也是往生局出产的?”尹槐序问。
周青椰一边拿出手机,猛摁几下连接相机,然后丢给猫说:“上半年才上市的新品,这东西拍鬼拍人都清晰,还带滤镜呢。”
尹槐序用猫牙接住手机,好在手机坚固,没被猫牙磕坏。
画面昏暗,因为周青椰正拿着相机追那不断延伸的裂口,所以看起来还摇摇晃晃的。
追了一阵,周青椰才想起来杆上有亮灯键,摁了一下喊:“怎么样,看到了吗!”
商昭意也在追,裂痕延伸到哪里,她就追到哪里。
但很快,地面不再开裂,人皮瓮似乎消停了。
尹槐序看到地下的裂石和泥,窄窄一道罅隙几乎能将相机牢牢嵌住。
屏幕忽然被挡住,比先前没开灯时还要暗,已经连丁点泥土轮廓也看不清了。
相机在地下免不了磕碰,难道碰坏了?
她正想转告周青椰,就看到屏幕上转过来一张脸。
翻白的眼几乎占满整个画面,它凑近后又缓慢退开,咧开的唇比血还红。
它在笑,笑完,画面猩红近黑。
相机嘎吱几下就和手机断连了,这次是真的坏了,被鬼魂嚼坏的。
“它果然在。”尹槐序看向周青椰,“它把你的相机啃坏了。”
周青椰早做好心里准备了,索性松开手里的相机杆,耸肩说:“坏了再买,钱没了再赚,我……”
她双手举高,故作投降,其实是从半空中掏出鸟铳,对着缝隙射出一枪。
这是枪管里的最后一发子弹。
“我打死你!”她咬牙切齿,“我用三个月鬼粮买的相机啊!”
子弹不知道有没有打中,地底动静全无。
周青椰丧起一张脸,丢开鸟铳问:“它长什么样,还是人样吗,是不是小尹?”
“人的面孔,是个女人,不是她。”尹槐序微微一顿,“她刚刚用头发遮住了摄像头,转过来的时候,她……在笑。”
在她的印象,除开廖奶奶那样意识清晰的鬼,极少有鬼会笑。
观福园里一眼望过去全是鬼,那些鬼几乎都是一样的神色,更别提这种能制造秽方的鬼。
周青椰神色古怪:“总不能是天生的大鬼吧,起步高,不容易受鬼值影响。”
原来也有的鬼生来就在罗马,尹槐序心道。
而她恰恰在罗马的十万八千里外。
商昭意完全失去方向,手里罗盘的指针从狂转到微弱弹动。
弹动的方向和边上的周青椰一致。
周青椰讪讪退开,瞄见指针最终指向一处,长吁一口气:“看见了吗,罗盘很敏锐的,以后看到有人捧着罗盘,就赶紧走远点。”
“我不会贸然靠近。”尹槐序循着指针的方向看向远处。
那是园区的主题厕所,临近七月半,园内装修也有些阴森可怖,厕所门竟然是大张的鬼口。
商昭意顿了片刻才走上前,罗盘上的指针不再变化,她的方向没有出错。
“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周青椰寻思,“要不你别进去了,你的鬼值太高了。”
尹槐序不怕商昭意忽然被吓到魂飞魄散,紧跟着她的脚步迈入公厕。
“哎你!”周青椰瞪眼。
迎面就是成墙的镜子,镜子另一面似被重重拍了一掌。
嘭——
一个血色掌印洇墨般,逐渐从玻璃内显现。
待掌印完全显色,镜后嘭声接连,比摔炮还响。
密密麻麻的血掌印填满整壁镜子,好像猛鬼企图撞破囚笼,从中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