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岁汗涔涔的的,“你们先上来再说。”
商昭意看了一眼腕表,表上指针来回跳动,像是时间就此静止了。
但天色在变,时间没静,腕表是受到了磁场的影响。
许落月在边上抱臂看她:“你那两位朋友呢,把蛇引走了?”
“不知道。”商昭意面色不好。
许落月脸色也不见得有多好,她焦灼地掏了几次手机,看信号一格不剩,又收了回去。
她随之又看罗盘,这回罗盘上的指针乱旋不停,是真找不准方向了。
韦岁回头问:“老板,我们真能准时下水吗?”
许落月看向商昭意。
商昭意冷声:“看来不能了,天黑前都未必找得到通岩天窗。”
“那是不是得在山谷过夜?”韦岁后背全是冷汗。
商昭意朝石隙里投去一眼,淡声:“先把人救上来,再找个安全的地方搭帐篷。夜里你们睡就是,我来守夜,不过你们也别睡太熟。”
许落月挑眉:“你能撑一晚上?”
“能。”商昭意不假思索。
谷中天黑得快,马凤和方雨逸出来没过多久,那从树叶间撒落的天光,就已经有些黯淡了。
夜幕一至,要是被虫兽缠上,跑都不好跑,众人不得已找了块还算平坦开阔的地方扎营。
虫声凄凄,商昭意在帐篷外生火,往火堆里添枯枝的手冷不丁缠上凉丝丝一物。
绵软的,像绒布缎子。
换做是别人可能已经被吓坏了,但她求之不得。
她确信是猫,指尖逸出黑烟,她很轻易就勾勒出了猫的轮廓。
猫的耳、嘴、手脚,都被她描摹了一遍。
就这顷刻,她居无定所的心忽地又有了着落。
白天时听许落月的问话,她深以为自己又和猫走散了,好在没有。
她将这绒布缎子般的触感设想成尹槐序的手,她们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以触碰代替耳语。
这比吐息落在耳畔还要亲密,她能感觉到,那棉棉的凉意渗进肌理,和她流动的血液难舍难分。
她喜欢这种私密的交流。
就像那次在s大的时候一样,猫用尾巴缠她,不声不响地将她引到远处。
离远后,她警惕地往后看了一眼。
帐篷透出光,几个人的影子映了出来。
三人围成一团,只有许落月独自坐在边上。
商昭意藏在树后,感受掌心落下一记又一记轻凉的触碰。
如果她掌心是弦,槐序无疑是在拨弦鸣乐。
「当心许落月。」
商昭意启唇,才知道自己声音有多喑哑:“我知道。”
帐篷里,马凤窸窸窣窣地爬出来,一眼没看见商昭意,她环顾四周,还是火急火燎地走远了。
马凤急得不成样子,边走边回头,在一个能看得到帐篷的地方停步,只是她刚要长吁一口气,就被一个影子吓了一跳。
吓得她尿都不急了。
她愕然望过去,总觉得那个轮廓不像商昭意,对方太圆润了,商昭意是纤细的。
甚至不像团队中的任何一人。
她姑且当是商昭意多穿了两件衣服,毕竟帐篷里人是齐的,只有外面的商昭意不在。
马凤瑟瑟发抖地说:“商小姐,你也内急啊?”
那个身影倏然转身,胸膛被一根绵软开叉的蛇信穿过,身上沾满黄泥。
哪是商昭意,分明是嵌在蛇口内的那具皮囊。
第64章
人皮瓮里的蛭蛊格外活跃, 借着远处帐篷的光,能看见皮囊下有一处处微不可察的涌动。
表皮被蛭蛊挤得隆起, 随着脏器被吞食,隆起的地方又慢慢塌了回去。
此时的人身瓮已不再打嗝,内里血肉想必已经所剩不多了。
它不声不响地出现,不然马凤也不会被吓成这样。
马凤大叫着跑向帐篷,听到耳畔簌簌作响,回头便看见那具人身被蛇信举到半空,游魂一样紧追着她。
帐篷里的人听到叫声,纷纷跑出来, 刚露面就看到半空中悬着个人, 还以为是马凤被吊到天上去了。
细看才知道不是。
人皮瓮根本不怕火, 蛇鳞从火堆上碾了过去, 将燃着的干树枝轧得嘎吱响。
“快跑!”马凤左脚绊右脚, 差点摔个四仰八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