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知道的,这回不认也得认。
商昭意抬手撘在自己的日记上,屈指轻叩了两下说:“看了哪几页,我寻思寻思,我写得够不够好,有则改之。”
尹槐序坐得高,垂眸看向身前人,风从窗缝刮进来时,吹起了她的一绺发,吹到了商昭意脸上。
秋末的风裹挟寒意,却好似招来了草木惊春,心也遽然一动。
尹槐序撺掇了自己好几次,故作平静地说:“没看多少,细看了最后一页。”
“怎么不多看几页?”商昭意顺着她的话问。
尹槐序一时语塞,少顷轻声说:“你出来得太快。”
像埋怨。
“那我下次慢一点,不等你看完,我不出来。”商昭意说。
尹槐序抿起唇瞪眼,风从背后吹了过来,又将她的发丝吹上了商昭意面颊。
这刻,她看到商昭意虚眯起眼,幅度不大地逐上她的发丝。
追蝴蝶一般,谨慎地靠近,怕惊扰了春天。
尹槐序握在桌沿的手收得很紧,撺掇之后又撺掇,然后低下头,吻在商昭意的唇边。
是她昨晚用手轻碰过的那一处,两唇相贴,更是觉得柔软。
一时间,她觉得自己多半是化成了梦中的江河,别的什么都不必去做,只要流淌就够了。
有江流与她相汇,逐上了她。
有手臂环上了她的腰,不准她退。
小心地试探,一下下地啄吻,随之愈发缠绵肆意,每一下都似要竭尽气息。
商昭意亲不够一般,亲得她汗涔涔的,她每次以为自己要气竭了,这人就略微分开,给她一息的时间来回神。
又逐上来了,她握在桌沿的手改而撘上商昭意的双肩,失了气力。
窗帘拉开了丁点,一直有光照进屋中,艳阳落在她的后颈上,温温热热。
她热化了,额头抵到商昭意肩上,连气都喘不匀。
门敲了十数下不止,忽然咯吱一下,微微打开了一道缝。
“啊。”柳赛在外面手足无措地站着。
尹槐序不抬头了,就那样埋着。
商昭意转头望了过去,问道:“怎么了?”
柳赛讷讷:“老太太让我上来喊你们,粥都要凉了,她想让槐序小姐吃了粥就去晒会儿太阳。”
其实尹槐序晒了有好一会了,但她不出声。
“等会就下去了。”商昭意说。
柳赛眨巴眼,她虽然觉得屋里两人抱在一块的模样有点古怪,不过还是她心底的疑问占了上风。
她清了两下嗓子问:“昨晚我什么时候骗人了?”
在尹争辉的教导下,她从来诚实守信。
说她骗人,她一晚上没睡好。
尹槐序撘在商昭意肩上的手,慢慢吞吞往下滑,肩颈还略微缩着,头还埋着。
“你没骗人,是我。”
柳赛不信:“不可能,你什么时候骗过人。”
尹槐序头一次觉得,这人怎么一根筋。
商昭意便摆摆手说:“乱说的,你别多想。”
柳赛这才给两人关上了门,脚步都轻快了许多,那双洞洞鞋又吧唧吧唧地响。
门合上,槐序坐直腰,头转向另一边,不看商昭意了。
她唇色有些红,还润得出奇。
商昭意将她嘴唇上的水色捻散在指腹下,凑很近说:“怎么突然亲我?”
一瞬间,尹槐序想了许多。
是因为商昭意过于小心,她想让对方更恣意快活些,也因为她看了商昭意的日记,想如了对方的愿,再者……
是因为她心下草木惊春,也有了那点难以启齿的念头。
“你就当我。”尹槐序一顿,“突然想了。”
说完这句话,她差些灵魂出窍,想找个缝隙藏起来。
不过她的魂魄就算藏得再严实,商昭意也能把她找出来。
就好像之前那样。
商昭意转身给尹槐序找衣服,柜子打开了,里边衣服大多都是才洗过不久的,还带着香气。
她的手从这头的衣架,拨至另一头的衣架上,说:“那我想了很久了。”
楼下的音乐还在放着。
莫放把池子里的碗洗了,听见楼梯上传来吧唧吧唧的声响,还伴随着几句鬼哭狼嚎一样的歌声。
她额角一跳:“你能不能别唱了,鬼很少在大早上冒头吧。”
尹争辉坐在桌边说:“这不是唱得挺好的,很有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