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发现是其一,她无地自容是其二。
又过了一个路口, 终于能看见瑞定新城的轮廓。
高矮不一的楼房伫立在十字路口的交叉处,像立了密密麻麻的碑。
不过是睡了三个月, 种在瑞定新城的树又长高了许多,只是晚秋不予树木行方便, 树上的绿意已经掉落大半, 看起来有些秃。
头一次来的时候,那里面放眼望去全是生机盎然的绿,便也不觉得鬼气有多重。
此时翠色萎靡, 终于能看出几分萧条来。
这么个看似没几个人入住的小区, 竟还能维持运作, 恐怕没人能想象得到,小区半数的房都卖出去了,买房的许多都是鬼。
车开进小区,等穿过地下停车场的门,商昭意才出声:“终于到了。”
尹槐序眨眼不语,交迭着撘在膝上的手不由得一收,十指拢入掌心。
紧接着,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震耳欲聋。
瑞定新城的地下停车场依旧没有开灯,偌大一个停车场几乎都空着。
车灯亮起的瞬息,有鬼魂受到惊扰,唰一下跑了很远,缩头缩脑的。
车慢吞吞地往里开,停在无人的一处,灯打在前方的墙面上,有光微微弱弱地折进车里。
尹槐序咔一下解了安全带,正想故作镇定地下车,就被拉住了手。
贴上前的掌心无甚温度,却烫得她骨子发酥。
她倏然顿住,回头时不出意外地迎上了商昭意的眼。
那双黑沉沉的眼中,似乎藏了一泓外人浑然不知的幽隐情愫,等她探寻。
这次她无需撺掇自己,就被那些情愫诱使着滞住不动。
也像被商昭意的眼波拘囿了一般。
咔。
商昭意也解开了安全带,然后倾着身朝她靠近。
边上的人没说话,但尹槐序知道,话全在这人倏然微弯的眼眸里了。
要亲。
尹槐序不由得垂下视线,看着那单薄又略显苍白的唇一点点地靠近,她不由得也微张唇齿,露出了一模一样的弧度。
腰身当即被揽个正着,带着点儿不容抗拒的力道,和深深的眷恋。
她的唇随之被噙住了,一碰一离,好似擂鼓,吮出了叫人不敢听的声响。
这一定只是前摇吧,尹槐序想。
花鼓一擂,舌就要跟着起舞了。
果不其然,那柔软的唇遂又逐近,变作藕丝般难以扯断的深吻。
她又有些喘不及了,很想把头偏向另一边,可是商昭意箍着她,还轻轻捏住她的下巴。
她再次听见自己的心跳,跳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躁急。
在一下又一下剧烈的心跳声中,她还听到了自己乱了拍子的喘息。
迫不得已,她咬上商昭意的唇,在这人吃痛轻呼一声的时候,她反将一军,将对方胡搅一通。
商昭意竟还卸了力,任由她搅弄,只双臂还箍得紧,压根不给她往后退上一毫。
尹槐序自觉又中了计,陡然将头仰开些许,眼尾洇开了一片朱红,和藏在胸膛底下的一颗心一样红。
她侧着头睨过去,谈吐难得失当:“半天之内,我不会再理你。”
商昭意望风而降,但好像不是太诚心。
“我错了。”
尹槐序立刻看向别处,眸光似也被亲软了,聚不到一处。
“不过,为什么是半天,不是一天?”商昭意问。
尹槐序有些语塞,一半当然是——
出于私心。
一天太长了,她不想冷落商昭意那么久。
她言不由衷:“因为现在已经过去半天了,并不是为了与你方便。”
说这话,还故意将姿态略微摆高些许,省得这人不当真。
商昭意松开了环在对方腰上的手,有商有量地问:“十秒好不好,以前不算,现在你十秒不理我,对我来说,胜似十年。”
尹槐序立刻捂上说话人的唇,光是听这一句话,她心就软了。
捂得不够严实。
商昭意的声音闷闷地传出:“而且半天太长了,我们才刚在一起,这样会很伤感情,我好珍惜你,发誓下不为例。”
说话时,张合的唇在尹槐序手心一下下地刮摩,瘙痒一般。
商昭意又说:“不如这样,我们什么时候亲,亲多久,怎么亲,以后都由你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