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下,李锦绣吃着葡萄,看着对面的屋子,问顾雪峥,“你觉得这个沈羡安怎么样?”
沈羡安来研究院已经有十天左右了,但他似乎不怎么喜欢交际,所以李锦绣对他还不太熟,只知道他每天就在那个屋子里做什么显微镜,然后就是他对陆云溪挺好的,甚至有点好得过头。
就像现在,陆云溪用手撑着脑袋在打瞌睡,沈羡安则拿着扇子在给她扇风,扇子不快不慢,似乎扇快了,怕吵醒陆云溪,扇慢了,又怕陆云溪热,反正就又稳又细致,让李锦绣感觉不太对。
她爹她娘都没对她这么好过!
顾雪峥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看着,闻言往对面看了一眼,然后道,“挺好的。”
他这明显是敷衍的说词,李锦绣气道,“你觉得谁都挺好的,我就不该问你。”
顾雪峥笑笑,不然他怎么说?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李锦绣就是太操心了。
这边屋中,或许是打瞌睡的时间太长了,手又酸又麻,支撑不住,陆云溪的头往一边歪去。但她立刻清醒,止住了趋势,正对上沈羡安的眼睛。
他长着一双狐狸眼,外眼角高高挑起,形成一个极尽风流的弧度,内眼角却向下勾着,深邃且让人看不清它隐藏的东西,就像此时,他似乎在看她,却又不似在看她。
“公主,你醒了。”沈羡安放下扇子道。
陆云溪这才注意到他手里的扇子,知道他刚才一直在替自己扇风,怪不得她没觉得热。
“多谢,你不用如此的。”陆云溪不好意思道,她没那么娇气。
沈羡安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显微镜已经做好了,公主可要看看?”
“真的?太好了!”陆云溪立刻站起身,转到一边的桌子旁,果然,最后的组装已经完成了,那里摆着一台造型跟现代显微镜差不多的显微镜,只是简陋很多。
上次那个水晶珠显微镜其实真的只能算实验小课堂的玩物,现代小学或者中学实验课就能做,而这个显微镜就不同了,起码它有了正常显微镜的各种构造,放大倍数跟清晰度都提升了很多。
陆云溪直接拔了一根头发放在显微镜下,果然,这次看到的毛鳞片清晰无比,仿若就在眼前。
“你做成了显微镜,可以升为七级研究员了,对了,还有奖金,五两你觉得怎么样?”陆云溪说的没什么底气,七级研究员、五两银子对于别人来说算是大奖励,但对沈羡安来说,好像不算什么。
“多谢公主。”沈羡安恭敬道,似乎并不觉得这奖励少,同样的,他也没表现出特别高兴就是了。
“还要麻烦你多做几台显微镜。”陆云溪说。她打算做十台,三台送到实验基地去,两台留在研究院,一台给喻流光,然后四台给谢知渊,让他用来断案。
第一次做有点麻烦,用了十天才做成,后面就简单了,而且她已经又招了两个八级研究员,他们可以帮沈羡安,这十台显微镜也不算什么特别难的事。
“是。”沈羡安答应,然后他顿了一下,问陆云溪,“过两天就是赏莲节了,公主可要去赏莲?”
每年七月初,镜湖的荷花会开满荷塘,那才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为了欣赏这美景,京城百姓自创了赏莲节,这天无论男女老幼,都会出城游玩,热闹非常。
而且慢慢的,这赏莲节又添了新意义。那就是赏莲节当天,青年男女会结伴出游,一起赏花游湖。如果两个人互有好感,就会互送荷花,以表心意。
他们这屋子离长廊不远,因为通风,门开着,说话又没刻意避讳,所以他们说的话李锦绣全听见了,她立刻拍了拍顾雪峥的胳膊惊讶道,“他邀请公主去赏莲!”
第49章 我信
李锦绣知道这赏莲节是因为她娘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赏莲节会有不少青年才俊参加,每年赏莲节都能成就无数美满姻缘,所以逼迫她也去。
李锦绣根本不想去,却拗不过她娘,没想到沈羡安会邀请陆云溪去,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对面,想知道陆云溪会不会去。
顾雪峥也放下了书,看向对面。
他们这倒不算偷听,因为陆云溪跟沈羡安知道他们就在那里,抬头就能看到他们。他们之前还在屋里看沈羡安制作显微镜来着,只是陆云溪打瞌睡,李锦绣觉得屋子里热,又怕吵醒她,这才跟顾雪峥来到了长廊上。
当然,陆云溪根本没想那么多,她的心思全在显微镜上,至于赏莲节,她随口道,“还不知道那天有没有时间,到时候再看吧。”
从屋子里出来,李锦绣立刻跟上,等离那屋子远了,李锦绣小心问陆云溪,“公主,你会跟沈羡安一起去赏莲吗?”
陆云溪诧异,沈羡安刚才那算是邀请吗?跟他一起去赏莲,感觉怪怪的,他们没熟到那种地步吧。如果出去玩的话,陆云溪还是喜欢跟自己熟悉的人一起,大家有共同话题,互相了解,不用顾忌什么,比较自在。
“如果去赏莲的话,我想跟你一起去。”陆云溪说。
李锦绣瞬间乐开了花,“公主,那可说定了,你跟我去。”她觉得陆云溪真太好了,选她不选沈羡安,而且她正烦恼母亲让自己去赏莲一事,有了陆云溪这邀请,母亲也没话好说了。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陆云溪补充一句。
“公主,我能去吗?”顾雪峥在旁边问。
“你想来就来啊。”陆云溪说,又不是什么大事。
这件事就算这么定了下来。
傍晚,燕平找到了陆云溪。燕平是陆云溪上次招的几个制糖工匠之一,他来找陆云溪,陆云溪顿时猜到有事发生了,看他一脸喜色的样子,她就问,“糖过滤成功了?”她前段时间给燕平等人的工作就是过滤糖。
现在市场上卖的糖都是黄色或者带点红色的,陆云溪让燕平等人用滴漏法过滤那些糖,就能得到洁白的砂糖,还能得到一些废料。
这既能实验滴漏法,为以后甜菜制糖打下基础,又能得到酿制酒精的材料。没错,陆云溪就打算用过滤出来的废料来酿酒精。那些废料里含有不少糖分,加入酒曲,就能产生酒精,供种蘑菇使用。
白糖比原来的糖质量好,应该能卖出更高的价格,废料还能产酒精,真是一举双得,可比陆云溪买酒来蒸馏酒精划算多了。
燕平正要说这件事,被陆云溪一问,话卡在喉咙里,不禁佩服陆云溪怎么什么都知道。
“成了,是洁白的糖。”他狠狠点头道。陆云溪让他弄那些木炭、泥巴、沙子做什么过滤层时他还奇怪,弄这些东西做什么,等那些黄的、红的糖进去,出来洁白如雪的糖,他是真服了。
他从不知道,原来糖可以这么白,而且口感这么好,没有一丝杂味。
“走,去看看。”陆云溪道。
很快,他来到制糖的地方,那里摆放着一个大瓦盆,糖就在里面。瓦盆是灰褐色的,糖是白的,两者对照,越发显得那糖莹白耀眼。
“公主。”几个制糖的工匠都很激动,他们做了半辈子糖,还是第一次做出这么好的糖。尤其那个年长的制糖工匠,此时心中更是羞愧万分。想当初他还怕陆云溪问了他们制糖方法,不雇用他们,现在才知道,他错得有多离谱,陆云溪本身就会制糖,而且制的糖比他的好百倍,她怎么会贪图他的方法。
陆云溪也高兴,却没他们那么激动,就是过滤糖而已,小手段,接下来实验甜菜怎么制出糖才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