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千恩尽量轻快道:“喂,宋老师,您找我?”
宋思源嗯了一声,细心发现他语气的异常,又问:“你还好吗?”
戴千恩一时说不出话来,紧绷了一路,被别人无心问候一下,总会轻易就破了防。
戴千恩用力吸了吸鼻子,想放松脸部肌肉,却不小心扯到了被玻璃渣子打到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戴千恩:“挺好的啊,我在外面,有点冷。”
宋思源不说话。
他的沉默让戴千恩很不安,他转移话题:“宋老师,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宋思源:“明天再说吧,你先好好休息。”
戴千恩:“好的,那宋老师再见。”
戴千恩挂了电话,用力吸了吸鼻子。
冷风从破了的车门灌进来,吹得他脸上的伤口生疼。
戴千恩低下头,用力吞咽,企图把委屈和恐惧吞进肚子里。
车门被人敲响,戴千恩抬起头,却看到了宋老师。
戴千恩呆住,脑子已经不知道怎么思考了,不知道这时候应该说什么做什么,只好愣愣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没人说话。
宋思源先开口了:“发生了什么?”
戴千恩收回目光低下头,小声道:“我被人抢劫了。”
宋思源:“报警了吗?”
戴千恩点了下头:“嗯,一会儿警察过来。”
宋思源移了一步站在车门外,挡住了车门的大窟窿。
冷风没再往里灌,戴千恩闻到了宋老师身上羊毛大衣的味道,还挺好闻的,是他以前很喜欢用的那款羊毛衣专用的味道。
挣钱后,他给奶奶和自己都买了很贵很暖和的羊毛大衣,起初奶奶不知道护理,把他的大衣洗坏了,于是她开始学着怎么保养羊毛衣。
一向节俭爱买便宜的奶奶破天荒买了这款最贵的羊毛洗涤剂。
在另一个时空遇到这个味道,戴千恩有点贪恋,让宋老师先回去休息的客套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就再停留一会儿吧。
他们都没说话,却不尴尬。
很快,警察来了,戴千恩的情绪也终于平静了下来。
戴千恩下了餐车,上了警车,刚想跟宋老师说让他先回去,没想到他也跟着上了车。
一直没说话的宋思源开口了:“我是他朋友,我陪他去吧。”
戴千恩怔了怔,他又有新的朋友了吗?
宋思源坐到他身边,他的手背触碰到了柔软的羊毛大衣,那股熟悉的味道更清晰了。
这时戴千恩才能完全放松下来,轻轻地提了提嘴角。
或许这就是安全感吧。
他们在民警的陪同下,戴千恩先去医院处理了下伤口,再到现场。
警车开到了现场,被撞的护栏还没复原,路上掉落的玻璃渣子依然清晰可见。
戴千恩在现场,冷静地复述当时的场景,警察把那段路围起来,拍照取证,还去了片区管辖的派出所调取监控。
监控里的画面和戴千恩复述的大差不差,但六个人都带着帽子口罩,从小花园蹿出来,看不清脸。
民警指着路边停着的那辆白色的车说:“明天跟车主联系一下,看行车记录仪拍到了多少。”
戴千恩看到那个棍子砸向车时,还是忍不住心一惊。
宋思源看了眼监控上的时间,正好是他给戴千恩打电话的时候。
民警:“这几个小混蛋太嚣张了,眼里没有王法了还。”
另一个民警道:“这片路灯坏了,他们以为监控也坏了吧。”
“还好你反应还快,动作利索。”
一切办完,民警把他们送回来说:“请你们放心,我们会尽快破案,必要的时候还需要你们配合,年底了,要注意安全。”
宋思源:“年底人口流动大,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们。”
“确实,人口流动会增加调查难度,但我们会尽快。”
戴千恩:“好的,谢谢。”
警车走了,戴千恩看向宋思源,也不知道说什么。
说感谢又太苍白了,但除了感谢,还能说什么呢。
这时候,戴千恩才有时间思考宋思源今天打电话给他是有什么事,这么晚了,他怎么会出现在楼下。
戴千恩:“宋老师,谢谢啊,耽误你一整个晚上的时间。”
宋思源看着戴千恩,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