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老人听了,一直“哎唷哎唷”吸着气。
戴青和戴橙觉得戴千恩离谱,但也很配合,低着头演难过。
戴千恩继续说:“先生还说我哥嫂不放心这人间,灵魂游荡得很辛苦,我生怕哥嫂的怨气越来越重,到时候吵得村里不安宁,所以我才请了道士来做个法,打扰大家,实在不好意思。”
戴千恩三言两语,把莫须有的个人事件上升到了集体事件。
老人点头,毕竟戴家夫妻俩是死于非命,怨念重也实属正常。
想到道长刚才说了他们还有未了心愿,他们有点慌,便问:“那道长说的他们未了的心愿是什么?”
戴千恩努力想了想说:“关于钱财,哥嫂留下来的就那点抚恤金,他们是想留给戴青和戴橙的,基本上都还回来了,就还有堂哥堂嫂家还拿16万。”
所有人都看向了堂哥堂嫂。
两人真的吃了个大哑巴亏了,终于回过神来戴千恩唱了这么大一场戏是为了什么。
涉及到利益割肉的事,堂哥和堂嫂也管不了面子和鬼神了,堂哥指着戴千恩就骂:“戴千恩,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们好歹养了两个小孩两三年,那些钱是你当初主动给我们的,也是我们应得的,倒是你什么没付出,孩子爸妈城里的房子拿了,钱也拿了,凭什么说我们。”
堂嫂也帮腔:“就是啊,怎么就是我们拿了呢,当时说好的事,你分明这是请人来装神弄鬼。”
戴橙想出来反击,被戴千恩拉了回去。
这时候所有人开始议论纷纷,都传言过他家拿16万,原来是真的。
戴千恩很无辜道:“堂哥,堂嫂,别生气,我哥嫂为什么心愿未了这也不是我说的,是道士通了灵说的啊,但你们也不要误会我,正好村里最年长辈分最高的石家奶奶在,村长也在,这是我去相关部门出的公证书,我哥嫂所有的房子和钱都是给戴青和戴橙的,我自己挣的钱才是我自己的。”
戴千恩拿出公证书的扫描档,轮番给众人看。
堂哥和堂嫂脸都绿了。
戴千恩继续说:“正是因为我拿了钱,所以总是做恶梦,还生了病,我才去做了公证,才请了道士来渡我哥嫂,这些钱我拿得心不安睡不好,那我就还回去,我是生怕我再病一场,这些钱都不够就我命的,这些钱你们觉得是你们应得的,那么你们就拿着,身正不怕影子歪久没事,我名不正言不顺我害怕报应才这么做,所以,堂哥堂嫂你们也别骂我,不要伤了和气。”
如果戴千恩没把钱没还回来,那他们完全可以继续指责戴千恩装神弄鬼骗钱,但戴千恩真的把钱还回来了,还白纸黑字做了公证按了手印,证据确凿。
他们家之前怎么对戴青和戴橙的村里人都知道,要是他们对俩孩子好一点,抚养权和抚恤金也轮不上这混不吝的戴千恩。
石家奶奶九十岁了,之前是做产婆的,在村里有一定威望。
她说话了:“戴家老大,两个孩子还小,那些钱是孩子父母用命换来的,本来就是俩孩子的,现在老幺还回去了,你也该还回去了,你们还年轻,你们家在镇上开店,你家老大也上班挣着钱呢,这点钱挣个一年不就有了吗,死者为大,让死者安息吧,总不能让你家老幺每年做一次法安魂呐。”
“还有你说什么装神弄鬼的,鬼神都是老祖宗,你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呐。”
几个老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堂哥堂嫂无地自容。
眼看这到嘴的鸭子就要飞了,他们无论如何也不甘心。
但他们就在不远的镇上开榨油和磨米的厂,卖点农药化肥的,生计都依靠这附近几个村,总不能为了这点钱,连村里都没脸回了吧,要传出去,那他这家店也没法开了。
唾沫星子能淹死人,万一以后村里有个什么洪涝干旱的,说是冤魂作祟,怪到他们头上更得不偿失了。
即使现在他们知道戴千恩可能是故意整这么一出,但也于事无补了。
老幺这个混蛋什么时候脑子这么活了!
堂哥说:“我们之前也是看千恩不会过日子,想着帮忙保管,没想着花这些钱。”
戴千恩和关越、江嘉和关奶奶商量了好久,也跟苏云禾、苏妈妈商量了好久,刘齐到他们老家帮忙找了个道士队,跟道长沟通了好久,各种情况演练很多遍,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戴千恩不给他们推脱反悔的机会,立刻说:“正好石家奶奶和村长都在,一会儿我堂哥堂嫂还钱了,麻烦你们给做个中间人公正,一会儿我就给我哥嫂烧高香,按道士的做,让我哥嫂早点安息转世。”
那么多人看着,堂哥堂嫂这回真没辙了,当着众人的面转了钱,戴千恩也写了字据,说这些钱都给戴青和戴橙的,签字按了手印。
戴千恩:“村长和石家奶奶公正过了,等城里上班了,我去公证,再把回执发回来。”
村长:“好。”
这一顿操作下来,除了堂哥堂嫂,所有人都满意了,戴千恩烧了高香,还煞有介事地朝供台撒了把米,再烧了个纸钱。
他跪在蒲团上,朝祭品台很虔诚地磕头:“哥嫂,心愿已了,请你们安息吧。”
戴橙看着他的背影,低下头,趁人不注意,快速抆了把泪。
他今天卖力演,一整个上午都在不停胡说八道。
但戴橙知道,这句是他的真心话,他确实也做到了。
几个老人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