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桌子人,除了他和宋思源没吃一口,其他人吃得津津有味。
店里上了肥肠臭豆腐煲,崔天磊跟着他爷爷偶尔会过来吃一顿。
戴千恩看得出来,崔老爷子日渐消瘦,身体状况不是很好。
而崔天磊心情很不错,每天来都挺高兴的,人也干净了许多,和前段时间可怜兮兮的状态判若两人。
崔天磊开心的是,他和爷爷被小叔一家人赶出来了。
崔天磊觉得小叔莫名其妙,他和爷爷在小房子里住得好好的,前不久小叔偏让他和爷爷搬出来跟他们一起住,说他们房子大,住得下,那个房子虽然小,但地段好,能租个好价格。
爷爷照做了。
后来爷爷生病做了手术,住了院花了钱,小叔让爷爷赶紧把房子给卖了。
崔天磊很不理解小叔这种操作,爷爷有医保,住院了有报销,确实是花了点钱,但那也是爷爷的积蓄,为什么让爷爷卖房子呢。
爷爷不想卖,他们个爷爷大吵了一架之后,他们就把他跟爷爷赶出来了,还放了狠话,说老死不相往来。
说爷爷偏心他,房子想留给他,钱也全留给他,就让他给爷爷养老,他们不管了。
崔天磊很不理解小叔说的偏心,爷爷那个房子出租出去,房租是直接打到小叔卡上的,住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也全是爷爷在买菜啊,爷爷就给他点零花钱。
赶出来就赶出来,正好爷爷那个小房子的租客不租了,他和爷爷搬回去。
爷爷平时对他挺凶的,但衣食住行没少过他,他之前也觉得爷爷凶巴巴的对他不好,但爷爷住院那几天,根本就没人管他,饿了饱了都没人过问,身上没钱了小叔也不给他钱吃饭。
而之前爷爷每到饭点,都给他打电话回来吃饭,然后还把他骂了一顿。
爷爷住院后,到了饭点,根本没人叫他回去吃饭,他自己回去,小叔也不搭理他,更没叫他吃饭,还阴阳怪气说他身上有那么多钱,怎么还回家吃饭。
他灰溜溜地去打饭,吃两口却咽不下去,之后索性就不回去吃了。
他不回家吃,小叔也不过问他,让他在外面随便对付,所以那段时间他才会萌生打工的想法。
那段时间,他靠着那点零花钱,再捡点纸皮子,每天到青橙小饭馆吃一碗炒饭。
而爷爷手术醒来之后,第一句话就问他这几天吃饭了没,还趁小叔不注意,偷偷把银行卡塞给他,让他自己取钱买东西吃。
小戴叔叔是个好人,也看出他的窘迫,所以每次炒饭都给他加量了,还多加了肉和蛋。
小戴叔叔一直追问他,他知道,如果他说出来了,小戴叔叔一定会帮他,但小戴叔叔跟他非亲非故,他不想给人家添麻烦。
他能坚持,等爷爷出院就好了。
没人管饿了几天之后,崔天磊终于明白了,爷爷不是对他不好,爷爷对他那么凶,小叔都说爷爷偏心,那爷爷对他好一点,小叔早就不搭理爷爷了吧。
小叔也是爷爷的孩子,爸爸去世后,爷爷也只剩小叔一个孩子了,爷爷也很疼爱小叔,舍不得跟小叔反目成仇,所以只能对他凶一点,让小叔觉得没偏心。
现在他们把爷爷赶出来了,正好。
他们不要爷爷,他要。
两人搬回小房子后,爷爷整天愁眉苦脸,崔天磊安慰他说:“爷爷,放心,我以后肯定养你,不会赶你走。”
爷爷横着个脸凶他:“你才多大,你懂个屁。”
崔天磊也不恼,笑着说:“我说真的,爷爷,我不读高中,我去读个技校,学个手艺,我就学炒菜,等我成年了,我就到小戴叔叔的饭馆去当学徒,我好好干,我一定能挣钱养你,你再养我三年,我这三年不乱花钱了。”
爷爷不耐烦地打发他:“别来烦我,该干嘛干嘛去。”
崔天磊也没不高兴,就盼着自己的技校录取通知书什么时候能到。
他毕业会考参加了,中考也参加了,当然考得一塌糊涂,但好歹拿了毕业证,可以去读技校。
他本来不想读了,毕业证要不要无所谓,要是爷爷扛不过这关,他在这个世界上都没有亲人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但那天去了小饭馆,看到了戴橙,后来戴橙一直问他什么时候回学校上课,他就回去了。
以前在一块儿玩的时候,他就对戴橙言听计从,可能已经习惯了,戴橙说的话他就下意识去做。
神奇的是,他回学校正常上学考试,爷爷居然出院了。
崔天磊:“爷爷,如果我被技校录取了,我好好学炒菜,等我以后学会了,我就能自己在家做饭,咱们也不用老去外面吃。”
崔爷爷没接话,冷着脸看向别处。
崔天磊现在对未来充满希望:“所以,我现在煮饭去,然后去小饭馆打包一份肥肠臭豆腐煲回来,爷爷你等我。”
点外卖要配送费,现在去店里肯定没位置,他骑个自行车去打包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