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 / 2)

烟花定格 达尔彭 1654 字 11小时前

池仲被时鹤说得都不好意思了,看着时鹤,精神似乎好不少,比起来香港之前。

尤其刚从重庆回来的时候,时鹤简直是雨打过的残花败柳,整个人看着就……池仲想着,按照时鹤自己的说法,应该叫“湿气重”,无精打采。

现在倒是眉飞色舞,脸颊也红润不少,颜值回春。

池仲眯了眯眼,喟叹:“还是家乡水土养人啊。我一来广东就浑身难受,你倒是看起来精神抖擞。”

“是吗。”时鹤摸一摸琴,又摸一摸脸,忍不住窃喜,“你不懂。”

“行了,还真得意上了!”池仲一挥手,拍一把时鹤的背,趁着其他三人的飞机还没到,池仲打开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两样东西。

“来,歌迷给你的。”池仲说。

池仲拿了两包琴弦给他,时鹤有一点讶异:“池老师你这么上心,还特地带过来给我!你真的太好了,谢谢!”

时鹤心情好的时候,那张嘴就跟舔过蜜一样,但池仲也很少碰见时鹤开心的时刻,不禁发问:“你在香港干什么了?看你飘飘然的。”他说着,又找出一张贺卡,递给他:“带过来是因为我瞧着是圣诞节的礼物,但前两天我工作给耽误忘了,今天正好给你,晚了一天。”

时鹤拿着贺卡一看,并不意外,来自他最亲爱的“x”,祝福他圣诞快乐、音乐长存。

入行三年,收到过来自这位匿名粉丝三年圣诞节礼物,每一年都是两包琴弦。

琴弦这玩意儿特别不经用,尤其是职业乐手,琴好几把,每天练习时间又长,稍微没注意,弦就生锈了,哪怕是包漆的,也撑不过两三个月,一换就是几把一起换。

比起拨片,琴弦的损耗更能让他钱包空空。

时鹤甚至不敢计算一把一万的琴,用三年下来身价到底涨了多少。

他习惯用elixir的弦,一百多或两百一套,一年下来,一把琴好几百,除去琴弦,还有护理精油、恒温恒湿琴柜电费、大保健小保健……时鹤打住思路,将x给他的两包琴弦视若珍宝,放入琴包。

“本来两包加起来两百多的物值是要被公司退回寄件地的。”池仲说,“但我跟他们说这一包五十,强行给你留下了。”

时鹤特别宝贝地拍了拍装琴弦的隔层,惊讶道:“什么时候这么严格了?以前不是说粉丝寄来的只要不是保值品,价值不高的都可以酌情留下嘛?何况也没人会寄很贵重的东西,最多的也就是信和粉丝自己做的小周边。”

池仲鼻子一皱,很是不爽道:“我被别的经纪人投诉了好几次,他自己带的团火不起来就知道整我。反正现在限额两百了,有负责人当面验收,目测超额的直接拒收。”

“那你要告诉x啊,不然他都不知道。”

池仲勾起手指敲在时鹤的肩膀上:“你想啥呢?我怎么告诉他,管理那边最多就是退回去。”池仲“切”了一声,忽而斜眼打量他,“还是说你想私联粉丝?我警告你啊,别做违规的事情。”

时鹤撅着嘴,哼道:“我才没想过。”

池仲又念叨他几句,时鹤站在他身边,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垂眼望着手中的琴包。

头一年的圣诞节,他收到两包琴弦的时候,的确很想要找到这个粉丝到底是谁。不为别的,他只是想起许暮川给他送过的圣诞礼物,世界上居然有人会做一模一样的事情,时鹤的确好奇。但时间久了,时鹤才发现,如果他自己喜欢一个乐手,估计也会送类似的礼物给他们,毕竟琴弦也好、拨片也罢,是最容易想到、最有使用价值、最不容易出错的。

只不过送他这些物件的x,一定不知道在时鹤心中,这样日常的物件很早就有了超越物品本身的意义,那是来自他年少时最爱的人的第一份礼物,往后再见到无数个一样的礼物,他都只是表面平静,就像一面镜子湖,偶然路过丢石子的人不知道湖面以下早已铺满了鹅卵石,重重地压在湖底。

可能连肇事者本人都不知道。

时鹤再一次想起许暮川,在香港的那段时间,许暮川总是在他身边,他没有余力去思考和许暮川的关系。站在许暮川眼前,时鹤依然像还没长大那样,无法冷静地去权衡利弊,去分析这段感情是否还值得开始。一切只是由着心情。他一直很想念许暮川,许暮川出现了,说还爱,他就扑上去了,简单得如二极管。

但时鹤知道的,五年前的那道坎始终过不去。五年前许暮川就这么丢下他走了,他连一句祈求的话都来不及说。那一天的记忆,一直如倒刺般长在心口,撕开便疼,也无法视而不见。

许暮川只是说他后悔了,仿佛并不愿意为伤害过他的行为找理由。也许那并非理由,说出来也不过是借口,许暮川当时可能真的没有和他一起走下去的意愿,所以许暮川只是道歉,希望时鹤忘记。

偏偏时鹤忘不掉,也不知从何提起,只能放任许暮川继续说着爱他的话,动听的、下流的、俏皮的,而后惶惶地等待许暮川再次说分手。他没有失而复得的幸福感,只有再试一次的侥幸,最终的结果不会掌握在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