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
全场只有笔尖划过纸张声音。
二十分钟。
开始有焦躁的叹息和椅子轻微的挪动声。
三十分钟。
低声的议论变成了各种语言的、带着挫败感的咒骂和质疑,英语、俄语、韩语、日语交织……
肃穆高雅的开幕式现场,成了混乱的菜市场。
围观本地市民起初还觉得这些天之骄子们皱眉苦思的模样有趣,此刻也感到冗长无趣。
有人起身离场,看天才受挫是乐趣,但看他们做一个多小时数学题?
给自己找罪受吗?
气氛逐渐走向不耐烦的临界点时,罗兰教授终于开口,“所以,无人能够向前一步吗?”
“很遗憾,看来对你们来说,通往数学王座的道路,并无捷径。诸位,接下来两天的奥赛,才是你们更应该把握的、切实的机会。”
话音刚落,突然有人举起了手。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
是美国队的陈,父母皆是名校教授,早已收到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邀请的天才少年。
罗兰教授挑了挑眉,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站起身,“教授,时间太短,我无法解决整个问题,但我想,我找到了关键引理的证明思路。”
罗兰教授:“愿闻其详。”
在全场目光下,他开始阐述。思路清晰,逻辑严密,前五分钟的推导堪称惊艳,台下已有人露出恍然和钦佩的神色。
“这个切入角度太巧妙了!”
“顺着他的思路,或许真的能打开局面。”
“哎呀,就是时间太短了。”
陈的脸上也浮现出属于天才的自信。
然而,随着推导的深入,他的语速逐渐慢了下来,遇到了一个看似微小的障碍。
如何确认特定映射的连通性?
他试图绕过,却发现衍生出更复杂的结构问题。
陈的声音越来越低,额角渗出细汗,最终在一个关键的等式变换前,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再也说不下去。
罗兰教授依旧微笑地看着,示意:“然后呢?”
全场寂静。
陈脸颊涨红,僵立在原地。
身边队友发出了低低的、并不友善的嗤笑。
他华裔的出身,即使更改了国籍,在某些人眼中依然是可被嘲笑的标签。
陈渴望在此刻证明自己,赢得绝对尊重,却遭遇了更公开的挫败。
他颓然坐下。
紧接着,苏联队的伊万举起了手。
“教授,我想试试。”
他另辟蹊径,从复分析的奇异积分方向切入,气势磅礴地推导了二十分钟。
绕开了映射,却在涉及无穷级数收敛的边界条件铩羽而归。
罗兰教授:“还有人吗?我听说这一届有很多所谓的天才?”
天才们:……
硬着皮头,也要上了。
随后是德国的汉斯、澳大利亚本土的选手戴维……
如同飞蛾扑火,一个又一个声名在外的天才轮番起身,从各个方向发起冲击,却无一例外,全部败倒。
全场气氛死寂。
就连交响乐伴奏成员也面露不安。
罗兰教授从最初那饶有兴趣,再到无趣,然后到失望。
当又一位法国选手支吾着无法继续时,“既然没有一个人……”
就在他即将开口宣布收尾的瞬间——
“老师,”一道稍显稚嫩的女声响起,说的是英语,韵律却相当独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