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攀脱下雨鞋,把裤管扎进袜子里。
翟京安正在学他的样子扎裤管,听到这里,不由得顿了一下:“还有蚂蟥?你见过吗?”他一个北方人,哪里见过这些,简直想都想不到。
“见过,很小的。也不多,未必能碰上。”聂攀看着他笑,他能感觉出来,这有点刷新翟京安的认知。
“好吧,希望我运气好,碰不到。”翟京安挠了挠鼻尖。
“没事的,碰不到。”聂攀拍了拍他的背,“把雨衣穿上,刚下了雨,进山会被树叶上的雨水打湿。”
两人换好装备,向山上出发。
到山脚下的时候,聂攀给翟京安找了根棍子:“拿着这个,打草惊蛇,不过雨天蛇应该很少,也可以用它来找菌子。这个小筐子给你提着,有蘑菇了就捡起来放里面。”
翟京安拿起棍子甩了甩,想起自己小时候找棍子扮演齐天大圣的事了,没想到成年了,又玩起了棍子:“我怎么知道哪些菌子是有毒的,哪些是无毒的?”
“你发现了,可以叫我去看。或者直接捡起来,我再来挑。”
翟京安对菌子少早就有心理准备,因为聂攀说了菌子比人少,但是没想到走了半个小时,就看到一个剧毒鹅膏菌,被聂攀一棍子给敲碎了。
聂攀笑着解释:“这里离村子太近了,估计都被人采光了,没啥菌子了。”
翟京安问:“再换个地方?”
聂攀不死心:“再找找吧,实在一个都没有咱们就换个山头。按说应该是有菌子的啊,最近雨水不算少。”
翟京安说:“你们每年都捡菌子,都不等菌子长大产生孢子,就已经把菌子给捡走了,是不是意味着菌子的产量会越来越低?”
聂攀想了想:“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这么多年了,山里的菌子就没绝迹过,说明菌子主要靠菌丝繁殖,没有孢子也不要紧。”
他们又找了大概半个小时,还是一无所获,就在聂攀打算换山头的时候,翟京安突然说:“你看那是什么?木耳吗?”
聂攀循着他的手看过去,只见前方一根腐朽的树干上,正排列着不少木耳,大大小小都有:“还真是。不过不知道能不能吃,我不认识这是什么树,不知道有没有毒。”
翟京安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你的意思是,有毒的树上长出来的木耳不能吃?”
“对。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不要了吧。”聂攀决定放弃这些木耳,但还是不太死心,走过去看了看,结果在树干下有了发现,被一些落叶覆盖的地方,露出了一丛浅黄色的漂亮菌子。
“安哥,快来看,有菌子,珊瑚菌!”聂攀赶紧招呼翟京安。
翟京安走过去,看着一朵长着很多细小枝杈的菌子,确实有点像珊瑚:“这个能吃?”
“对啊,这个叫珊瑚菌,又叫扫把菌,我们昨天在菜市场看到过啊。这一朵还不小呢。”聂攀蹲下去,把旁边的枯枝落叶拨开,小心地把珊瑚菌给采了下来,放进了翟京安的提篮里,“哈哈,今天第一个收获。”
翟京安问:“这个好吃吗?”
“一般般吧。聊胜于无。”聂攀说到这里忍不住笑起来。
翟京安问:“能找到干巴菌吗?”
“那就太难了。可遇不可求。”聂攀用棍子拨了拨四周的落叶,没找到另一丛珊瑚菌。
他们离开长满木耳的枯树,到了一处比较向阳的山坡,两人一起发现了几朵颜色鲜艳的鸡油菌。
鸡油菌颜色金黄,颜色像鸡油,因此得名,它也是可吃的,只是味道一般,跟珊瑚菌一样,也是聊胜于无。
聂攀看着篮子里可怜巴巴的收获,叉腰哈哈笑:“今天也算是有收获啦,没有空军!”
翟京安被他感染,笑起来:“是啊,至少没空军。”
他着实没想到菌子会这么少,这找上一天,恐怕都吃不上一顿吧,靠这个赚钱的农民真不容易,除非找到鸡枞或者干巴菌,一天的收获才勉强过得去。
“我们走吧,换个山头看看。下去吃点东西,我带了吃的来。”聂攀说。
“好。”
两人开始下山,幸而滇省七月的气温不高,雨后的山里温度更低,找菌子又是慢慢走的,不然穿着雨衣爬山,别的先不说,浑身先湿透再说。
下到一个山谷,翟京安用手中的棍子下意识地扒拉了一下路旁的一丛茅草,本来是走过了,又退回一步,说:“聂攀,你看看这是什么?”
聂攀本来走在前头,听到他这么说,又转身回来,低头看着翟京安用棍子拨开的草丛,然后惊呼出声:“干巴菌!哈哈哈哈!是干巴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