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孤零零的警示牌立在湖岸的草坪中,斑驳的黄色漆皮上写着行字:水深危险,禁止游泳。
男人在这块牌子底下上了岸。
他单手撑住长满青苔的湿滑石阶,手臂微微用力,高瘦的身体就轻盈地从黑暗的湖水中升了上来,带起串淋漓的水珠。
米白色的针织衬衣紧贴合着他宽阔的肩膀,刀锋般锐利的蝴蝶骨与一截截脊柱自后背凸显,劲瘦的窄腰下,湿透的牛仔裤管包裹着两条修长笔直的双腿。
每一寸肌肉线条,都流畅优雅。
他回过身,向着刚攀住堤岸的陈冬伸出手。
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掌递在陈冬面前,指节修长,指腹与关节处覆着层薄茧。
陈冬迟疑一下,将自己那只同样湿漉漉的手掌搭了上去:“谢谢。”
“不客气。”他随口应道,臂膀略微使力将陈冬提了上来。
哗啦。
刺骨的寒意在离开水面的一瞬间便凶猛地席卷而来。
秋夜的冷风吹拂着浸湿的单薄衣物,叫陈冬打了个剧烈的寒颤。
一件宽大的姜黄色风衣忽然兜头罩了下来,淡淡的、慵懒干净的无花果气息,严密地将陈冬裹挟。
他赤着脚,身上套着那件皱巴巴的低领针织衫,一屁股坐在带着露水的草坪上,伸手在旁侧拍了拍:“我叫卡米耶,你呢?”
那张深邃精致的异域面容微仰着,墨绿的眼瞳流淌着柔和的月光,话声沙哑悦耳。
陈冬犹豫片刻,拉了拉身上那件几乎能将她淹没的风衣,在他身旁坐了下来:“陈冬。”
“你中文说得真好。”她又打量他一眼,说道。
卡米耶弯了弯眸子,脊背倚着警示牌的铁杆,湿漉漉的黑发卷翘杂乱地顶在脑袋上:“混血。我妈是法国人,之前一直住在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