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下(2 / 2)

刚刚勾上保险盒的手指停滞了一下。

“让他直接跟我说吧。”梁浮笑。

那微醺的男人仿佛立刻清醒过来,愣了愣之后,他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说了两句话,然后一手握着那手机,颤巍巍就递给了梁浮。

梁浮放到耳边,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

“你是在等我吗?”

这声音显然也处理过,梁浮叹了口气:“是。我手里有你要的东西,我要你把莫莫交出来。”

“她死了。”

梁浮心沉了一下,而后又笑:“不会的,我教过你,在事情办好之前,不要轻易把线索斩断。你都还没有取到珠宝呢,怎么会把莫莫杀了?”

耳边持久没有传来声音,都在等待着什么,一声呼吸刚酝酿出来,梁浮就抢先打断:“不用否认,你也很想找到我吧。”

刻意隐瞒的身份此刻已经没有意义,在一阵电流声之后,声音重新响起。

“别来无恙,哥。”

梁浮没那么喜欢接受这个结果,但好在他遇到的不想接受的事太多,他反而可以相对平静。 “别轻举妄动,”林东低声说,“现在报警对你我都不会有太好的结果。”

“为什么?我被抓就被抓咯,只要能把你们全都抓捕到案,这点牺牲我还是能做的。”梁浮笑。

“那莫莫可就真的要出事了,”林东顿了顿,“还有你爸。”

梁浮闻言挑眉:“什么?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只要知道,为了给你洗清罪行,让你平安,他现在吃不下睡不着的。”

针对他的陷害,看起来是为了拿捏李继荣。

他看了看手里融化的冰淇淋,粘腻的液体已经流进了他的手心,在升高的气温下更加难受,就是这种甩又甩不掉,却根本不想接触的感觉,和他对林东刚才的话感觉一样。

苏定波问过梁浮,他觉得一个人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梁浮给了很多答案,亲人,爱人,贪念,情绪。

苏定波说,其实是执念。

执念会让很多人明明察觉到危险,仍然要为之冒险,会让很多人忽略客观的思考,变得盲目而弱小。

有的嫌疑人的执念是家人,所以不管他们要怎么逃跑,也一定会再联系家人,只要盯住,就可以找到线索。

林东的执念是什么。

梁浮在听到林东的要求的时候才彻底了解,和他的预期也相符。

这是一间破旧的棚屋,坐落在铁路边,应该是以前看护铁路的人会暂时歇息的地方。

从林东引导他进入这间房子开始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林东迟迟没有出现,梁浮也没有离开过。

林东做事的习惯他太熟悉,等待,也是他教的。等待观察有没有异常,等待观察来交易的人到底想要什么。

这已经是这四个小时里,路过的第十三趟火车了,铁轨隆隆的震动声不断传来,似乎脚底也在振动。

外面依稀有了细微的雨声,他想要站起身走到窗边,手机又振动了一下。

是林东让他坐下别动。

幼兽捕猎,还是会有些过分警惕。

手机又响起,梁浮开了免提,林东的声音传来:“把珠宝扔到左边第二个窗户窗外。”

梁浮站起身照办,他还没有关上窗户,看到了窗户下面是一道水沟。

细小的雨滴落在他手背,本来安静的耳边顿时被一阵火车鸣笛的声音充斥。

是火车又开来了。他关上窗户想要转身,后脑就顶上了一阵冰凉。

“别动。”

林东出现的脚步声被刚才鸣笛声掩盖,此刻真有些猝不及防了。

梁浮只是笑,关上了窗户,手指拨弄了一下卡扣:“要这个姿势谈话吗?”

冰凉的手铐将梁浮的双手从身后扣住,他还算听话地坐回椅子,本来就没有通电的棚屋光线昏暗,林东把手电筒放到桌上,光束直冲屋顶,梁浮这才看清他的面容。

很狼狈,他穿的衣服已经布满了泥灰和雨水,露出来的肌肤上也有大大小小的擦伤,血痕爬满手臂,仔细看的话,下巴下面有一道细小的血痕。 这不是雨水,是泪水。

威胁着他的枪口终于离开他的皮肤,一直在他身后的阴影猛然倒塌,蹲缩在地上成为无助。

不远处的另一处村房顶上,十字准星里,匍匐着的狙击手看到女人缓缓靠近嫌疑人,蹲下身轻轻抱住他,另一只手伸给了梁浮,劫后余生的两个人十指紧扣。

“狙击手暂停任务。”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