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办公桌上震动起来,蓝若按下了接听键。

“喂,您好,是蓝若女士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我们是区公安分局刑侦队的,关于您前天晚上遭遇袭击的案子,有些调查进展需要向您通报一下。”

蓝若的心微微一提,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您请说。”

“我们技术人员对事发小巷的路灯进行了详细勘查,确认灯罩内部被人为塞入了隔绝感光元件的黑布,导致路灯在入夜后无法正常点亮。这并非设备故障,而是有预谋的破坏行为。”警察的声音清晰而客观,“同时,我们调取了周边所有可能拍到巷口及邻近街道的公共监控,并对附近商铺进行了走访。综合现有信息,基本可以确定,袭击您的几名嫌疑人,在案发前一周内,曾多次在您下班途经的路段出现,行为模式符合跟踪、踩点的特征。”

蓝若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虽然她早有猜测,但被警方以如此确凿的证据链证实,那股寒意依旧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所以,蓝女士,我们现在基本排除了随机抢劫的可能性,倾向于认为这是一次有针对性的预谋袭击。”警察的语气加重了几分,“请您再仔细回忆一下,近期,或者更早以前,有没有与什么人结下比较深的矛盾?工作上,生活上,或者其他任何方面都可以。那几名嫌疑人的体貌特征,有没有让您觉得眼熟?是否可能在您无意识的情况下,在某些场合与他们产生过交集,比如纠纷、口角之类的?”

蓝若强迫自己冷静,在脑海中飞速过滤。她一一否定了警察的提示:“警察同志,我认真想过了。我孤身一人在市工作,除了远房亲戚,几乎没有社交圈。工作上,我是新来的辅导员,与学生和其他同事的接触都保持在正常工作范围内,自问没有与任何人发生过足以让对方买凶伤我的冲突。那几个人……我完全没印象,他们的穿着打扮很街头,但我确定之前从未见过,或者有过任何形式的接触。”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记录。然后,警察提出了另一种更符合逻辑的推测:“既然排除了临时起意和旧怨报复,那么另一种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雇凶伤人。蓝女士,请您再想想,是否存在这样的对象,你们之间的恩怨,或者说您对对方构成的‘威胁’,可能达到需要他通过这种非法手段来警告、甚至伤害您的地步?这个‘恩怨’不一定需要是激烈的冲突,也可能是利益、隐私、秘密等等……”

蓝若的呼吸微微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稳了稳心神,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我……我实在想不出来。我的生活很简单,背景也很普通,按理说,不应该招惹到需要动用这种手段的‘仇家’。”

“好吧,蓝女士,我们理解。这个案子我们会继续跟进,有任何进展会第一时间通知您。但目前的情况,您必须高度重视自身安全。”警察的语气变得严肃而郑重,“既然对方是有备而来,目标明确是您本人,那么这次没有得手,很难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他们的目的如果不仅仅是警告,而是更极端的……那么您的处境就非常危险了。”

冰冷的字眼透过听筒砸在蓝若的耳膜上——“目的如果是您的命”。

“我们强烈建议您,近期上下班务必选择人流密集的大路,尽量避免独自夜归,绝对不要再走类似案发地那种僻静的小路。回家后注意检查门窗,提高警惕。一旦发现任何可疑人员或情况,不要犹豫,立刻拨打报警电话。”

“好的,谢谢警官,我会注意的。”蓝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挂断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忙音。办公室的空调发出细微的运行声,但蓝若却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她四肢冰凉。

不是意外,是预谋。

目标明确,就是她。